高橋松給淺井和吉田提了兩個條件:除了日期,運行的公里數也是最主要的查找依據。至於地名的那一欄,高橋松從來就沒有奢望能夠看到豹子嶺這三個字。事實也正如他的判斷一樣,除了糧食、煤炭等不重要的運輸任務,大多數的目的地都是使用編號來標註的。
到現在為止,這兩個人也不知道他們這次任務的真正目的。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特工,高橋松沒有說,他們也從來不問,只是踏實謹慎地干好分配給自己的任務。
高橋松每一次都把記錄冊分成三份。這樣做的目的並不是工作量的巨大讓他一個人吃不消,而是怕一個人會忽略有價值的線索。畢竟,長時間盯著枯燥的表格以及裡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容易讓人的眼睛看串列。每個人看完自己手邊的記錄冊,都會和別人交換。這樣實際上就等於每一本冊子都被看了三遍。
高橋松的視力很好,每一次都是他最先看完手邊的記錄冊。在這個夜晚,他依然是毫無收穫。他靠在椅子上,獃獃地望著他的兩個同伴,甚至已經不期望他們中的一個會突然間發出歡呼了。
這時,吉田把一個紙團扔在了牆角的垃圾里。
「那是什麼?」
「唔,一張沒用的借條而已。」吉田連頭也沒有抬地答道。
高橋松走過去撿起借條展開。
茲日借用輜汽三營千斤頂三個。
教導隊
民國×年×月×日
高橋松知道,教導隊是團級單位的編製。是為了培養士官、班長等士兵骨幹而設立的集訓單位,通常教導隊總是和團部駐紮在一起。出於好奇,他展開地圖,找到了第一輜汽團團部的位置。他有點疑惑,因為三營距離團部的路程並不比其他兩個營更近,教導隊有必要為了借幾個千斤頂而捨近求遠嗎?
他有了一個想法,但還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重慶和其他的城市不一樣,因為多山,適合駐紮汽運部隊的地域不多。也許,團部的駐地實在不能容納教導隊的存在,因而只能將其和下屬的營級單位安置在一起。
第二天上午,高橋松去輜汽一團團部做實地考察,晚上就把李建勛約了出來。
「你在跟老子耍花招啊。」剛見面,高橋松就陰惻惻地說道。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問你,輜汽一團的教導隊駐紮在哪裡?」
「和三營在一起。」
「你龜兒子為啥子不早說?裝傻充愣是不是?」
「你讓我查的是三營,沒說教導隊。還有,你他媽的才是龜兒子!」李建勛的聲音在最後一句突然拔高,咖啡館裡的客人都在向這邊看。
高橋松知道他沒有理由怪罪李建勛,他這麼做的原因就是想折一折對方的銳氣。李建勛的強硬反擊超乎了他的預料。面對眾多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喝了口咖啡。
儘管李建勛答應下一次把教導隊的記錄冊帶來,但高橋松在接頭結束後還是暗暗發誓,離開重慶之前,一定要徹底制服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