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先生,我們到了。」
見他醒了,憲兵軍官的手離開了他的肩膀。
譚世寧鑽出了車子,伸了伸懶腰。他面前不是什麼小樹林,而是一棟造型別緻的三層小樓。石井幸雄快步走下階梯和他握了手。
「寺尾機關長讓我轉達他的歉意。時間太緊了,他來不及親自通知你。」
「哪裡哪裡,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上級。石井君,有什麼任務?」
「是這樣,作戰部突然對當年你的一段經歷很感興趣。」
「哦。」
「離開重慶之前,你曾經在達縣的一座療養院里靜養過一段時間。」
譚世寧的心往下一沉,但他的臉上的表情卻是疑惑不解的樣子。
「那座療養院……有什麼價值嗎?」
「誰知道呢,作戰部那些傢伙總是這麼莫名其妙的。」
「是的,小妹病故之後,我的精神瀕臨崩潰。長官特批我到那裡休養了一個月。」
「可以理解啊。那,就請譚君寫一寫吧。機關長覺得這個地方比較安靜。他讓你不要著急,寫得越細越好。」
「請轉告機關長,我一定做到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石井幸雄走後,譚世寧被帶到他的臨時卧室。坐在沙發上,他把一路上自己的表現徹徹底底地回憶了一遍,應該沒露出什麼不當之處。
毫無疑義,這是一次試探。他很佩服寺尾謙一,果然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看似輕描淡寫的石井一定在觀察著他的反應。他們的目的就是讓他知道,他們在懷疑他的履歷。他不知道軍統南京站那邊出了問題,還是樊陽的騙局被戳穿了。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準備,做了最壞的打算。但當他靜下來,獨處一室的時候,恐懼和不安還是陣陣襲來。自己突然消失後曲國才會不會亂了方寸?還有林泉水,過幾天就應該到南京了吧。顯然,這幾天他不可能和外界聯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