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來看伊達政宗的騎馬像了。井之原悠走進青葉城原址,向著風景秀麗的瞭望台走去。途中,他看到了伊達政宗像。那個人在台座上騎著馬,好像在環視四周,充滿躍動的感覺。
他想起小學的時候,棒球隊曾到這裡來集訓。那時候,死神博士,也就是志賀直人,曾對相葉時之說:「以前,伊達政宗常用頭盔上那個月牙形的配飾當飛鏢和對方戰鬥。有一次,他沒有接住飛回來的飛鏢,於是眼睛就瞎了。」相葉時之以為那是真的,便得意揚揚地跟帶隊老師說了,最後當然是被大家嘲笑了一番。氣憤的相葉時之準備和志賀直人好好打一架,那時志賀直人求饒說:「抱歉抱歉,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這還真是個可怕的約定呢,少年時代的井之原悠曾這麼想過。
距離相葉時之在日落劇場被警察包圍,然後押上車帶走還不到一個小時。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之後又會怎樣呢?
在可以眺望整個市區的瞭望台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對老夫婦和年輕情侶。藍色天空高懸於街道之上,陽光明亮。這寧靜的氛圍和景色,和自己剛剛經歷的那些事,實在是無法聯繫在一起。
相葉時之被警察抓走的時候,井之原悠和健太經理都只能在辦公室門口獃獃地看著。也有兩位警察走到他們面前,都戴著護目鏡和口罩,和普通警察完全不同,非常缺乏真實感,看起來就像是去打掃街道或是給廁所消毒的。
健太經理輕輕地捅了一下井之原悠的側腹部,小聲說:「你還是趕緊離開比較好。」
「嗯?」
「悄悄地回辦公室去,打開裡面的那扇門,有一條通往外面的路,走到外面的樓梯上以後從那邊離開就行了。不管怎麼說,這實在是有點……」
「有點什麼?」
「戒備過於森嚴了吧。」
沒有時間思考了。井之原悠彎下腰,慢慢後退到辦公室里。「啊,鑰匙。」就在這時,他發現了那個東西。
相葉時之被警察抓住的時候偷偷把鑰匙扔到了腳下。井之原悠明白那是火鳥的鑰匙。存有「藏寶圖」的手機還在車裡,他的意思應該是讓自己去拿吧。
他準備去取那把鑰匙,於是壓低身子,想悄悄地探出頭去。「你幹什麼啊?趕緊走!」健太經理用腳踹了他一下。確實如此,如果現在衝出去,警察可能會搶先一步把鑰匙拿走,那才是最悲慘的。
井之原悠保持著弓身向前的姿勢,朝辦公室內側的那扇門移動。途中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腿,他忍不住嘖了一聲。與此同時,像是聽到了信號一般,從桌上掉下了一樣東西。
是護目鏡。是《鳴神霹靂戰隊》里,霹靂紅變身前戴的東西,健太經理剛才還掛在脖子上的寶貝。相葉時之一定是準備偷偷帶走它,才藏在那裡的吧。
井之原悠突然有了個主意,他戴上了護目鏡。
面前就是通向外面的路了,他的雙腳有些不聽使喚。不過他還是走到了屋外的樓梯前,跌跌撞撞地向下走去。腳步聲發出迴響,像在追趕著他。
到達一樓後,他發現警察已在門口拉起寫有「禁止入內」的繩帶。他抬腳跨了過去,前方正好有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向他走來,他們都戴著口罩和護目鏡。
這時,井之原悠下定了決心。他挺起胸膛,右手手肘彎曲,把手放到頭側,向對方敬了個禮。打從生下來他從沒這樣敬過禮,難免感覺有些奇怪。井之原悠覺得自己應該再有氣勢些,於是生硬地向那兩位警察說了句「辛苦了」。都戴著護目鏡,就算沒穿制服,對方也會錯認為是自己人的吧。這種想法就像溺水者眼前的稻草一樣不真實,不過事實上起到了效果。
那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察慌忙回了個禮,從井之原悠的身邊經過,走上了樓梯。也許他們會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井之原悠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快步繞過大樓,腦海里還縈繞著剛才電話里桃澤瞳說的那句「青葉城見」。她還說:「我也許能幫上忙。」
就在這時,一個黑色的、毛茸茸的東西纏上了他的腿,好像是從身後突然撲過來的一般,嚇了他一跳。是那條綁著尼龍繩子的尋回犬。它是從哪裡躥出來的呢?
「別嚇我啊。」井之原悠摘下護目鏡。尋回犬把鼻子湊過來,嘴裡叼著一把鑰匙。井之原悠趕緊接了過來,正是相葉時之扔下的鑰匙。「龐塞,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