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之後,女人們就未來達成了共識——如果還有未來。亞當沒有異議,能跟克洛蒂爾德一起他就知足了。談到錢,所有人都需要金錢來維持生計,不論是在馬爾里還是在斐濟島。所以亞當得繼續和電腦較量。
他倦了,站起來在房裡轉上幾圈,更覺得煩躁,於是給薩繆艾爾打電話:「快過來,不然我就用食人魚磁碟把硬碟毀掉。這種折磨,我受夠了!」
「馬上就來!」薩繆艾爾說。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繼續通話,「那是您的工作,耐心點,別急躁!」
「急躁?對,正因為這是我的工作,我才知道其中艱辛。這要靠運氣……」
「在這方面您無鬚髮牢騷!」薩繆艾爾搶白他,「您的運道不錯!」
他加快動作:這個法國瘋子把電腦當成莫萊的腦袋瓜兒,為了報復,他真能把硬碟上的內容抹掉。他在襯衫外頭套上一件舊毛衣,抓起鑰匙,跑向亞當的房間,沒敲門就進去了。
「我來了,別動火……鎮靜!我告訴過您:要有耐心。」
「說得容易,您試試看?」亞當諷刺他。
「咱們採用排除法。我告訴過您,在鑽石商這個行當里還有一些我們需要了解的東西:迷戀鑽石的人也可能對與這些珍寶有關的辭彙情有獨鍾。莫萊是否跟職業鑽石商保持經常性聯繫?他跟中間商打交道嗎?他會不會臨時充當購買者?」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印地安娜·瓊斯穿多大的鞋。」
「您別開玩笑,」薩繆艾爾說,「您白忙乎了一場啊!」
「可能是一個顧客……您想讓我說什麼?」
「發票上的克朗是誰?」
「您忘了,」亞當冷冰冰地說,「這張真發票是那傢伙的!我不認識那些人。除了一個寡婦,達爾文沒有別的克朗。」
薩繆艾爾嘆了口氣。
「您老是唱反調!您不想幫我。在戴鑽石的姑娘和莫萊中間,還有……」
「中間商。」
「找『申問商』這個文件!」
「找過了。我找到了我的老搭檔的名字。他曾是莫萊和我的中間人,他背叛了我、欺騙了我。這真讓我噁心。」
「問題就出在這兒!」芒說,「您不舒服,您泄氣了,您對敵人舉手投降。像我這樣頭腦古怪的人就會走得更遠:為了發財,我甚至會去挖死人墓。您呢,您噁心了,永別了銀行,鈔票!多好的結局呀……」
「我倒要聽昕您的高見!」亞當諷刺他。
薩繆艾爾並不放棄:「您傷不了我。耶路撒冷的房子我志在必得。來吧,繼續。莫萊說英語,但顯然出保留了法語辭彙的慣用法。假定戒指發票上的克朗是個中間商,你們會用什麼詞來替換『中間商』?」
「中介?」
「試試看!」
電腦拒絕訪問:不正確。
亞當鍵入:掮客。屏幕閃了一下,滾出幾行文字。
「成了!」芒喝了聲彩。
「卡茲,安特衛普,1987年4月17日,」亞當讀出聲,「鑽石交易所。仲裁延期至1990年3月17日。仲裁員盧森堡。另外兩人姓名不詳。」
「我們抓住了一條線索。」薩繆艾爾宣布,「『仲裁』這個詞說明曾經發生過糾紛。這對我們而言是一個全新的領域,行為準則非常嚴格。舉個例子,如果買主和賣主發生糾紛,可能是他們兩人之間發生糾紛,也可能是他們與第三者發生糾紛,都需要仲裁來決定他們的未來,來決定他們的名字是否要被從批發商的記錄簿上划去。」
文字不停地滾出:日期、加註的文字。其中一行:祖母綠鑽石。亞當點擊「祖母綠」。一個打扮成十九世紀侍者模樣的小人搖搖擺擺地出現在畫面上,然後在屏幕底部消失,接著又回到屏幕的頂部。
「那是什麼?」薩繆艾爾問。
「小遊戲。僅供消遣。沒什麼。」亞當回答。
「莫萊挺會玩的,」薩繆艾爾說,「他喜歡漫畫人物?」
「也許他覺得這樣可以放鬆一下。」
「我有了主意,」薩繆艾爾說,「這和莫萊的賬戶一樣,是我們所不了解的一個方面。試試關閉、不可更改、固定。」
亞當鍵入這些詞,沒有結果。薩繆艾爾湊到他跟前:「屏幕上動來動去的那玩意兒……法語裡頭叫什麼?」
「什麼玩意兒?」
「小人……」
「沒什麼。」
「不是沒什麼。叫……」
「侍者?」
「法語是這麼說的嗎?不對。再想。」
「小淘氣。」
「不是。」
亞當吃不消了。
「經紀人。」
「就是這個。快試試。」
「更確切一些。」電腦要求道。
「我加上些什麼呢?」
「經紀人——紐約。」
拒絕訪問。
「經紀人——新加坡。」
拒絕訪問。
「經紀人——安特衛普。」
屏幕現出:「艾普頓,安特衛普」。下面是地址和電話號碼。亞當吹了聲口哨。
「芒先生,我真想出去買頂帽子,向您脫帽致敬!」
「真的嗎?那就用我的帽子吧!」薩繆艾爾半真半假地回了他一句。
他們在莫萊的通訊錄里找到艾普頓的號碼,算了算歐洲時刻。
「那邊是1月3號,早上8點。」
「我跟他說什麼?」
「我來講。」芒回答。
亞當撥了號碼。提示音告訴他安特衛普的區號已經更改。他重新撥了一遍。鈴響四聲,一個女人接了電話,女人還沒睡醒:「喂?」
亞當打了個勝利的手勢,說了聲「喂」,把話筒遞給芒。
「請問艾普頓先生在家嗎?」芒說。
「您是誰?」
「是他安特衛普的老朋友。我從洛杉磯打的電話。」
「他到傍晚才回來。」
「能提前找到他嗎?」
「不能。您有什麼事?」
「有筆生意。」
「他退休了。」
「他該不會拒絕一個機遇吧?搞搞副業,做做小生意。而且很輕鬆。」
「我不想人們殺了他。他的心臟不行了。但您還是再打過來吧。您說您在哪兒的?」
「洛杉磯。」
「那麼,您再打電話。再見……」
她掛上了電話。
「這裡將近深夜。輸入『午夜』。」薩繆艾爾豁出去了,「我們怕什麼呢?」
這個詞一輸進去,屏幕上出現了一位正在跳脫衣舞的漂亮姑娘。她在屏幕上游弋,每一次轉身都除去一件衣服。當她把內褲扔掉,把背轉向亞當時,亞當關掉了電腦。
「還不夠騷,不合我的胃口。」
薩繆艾爾朝門走去:「明天早上,您去銀行,我去見露特·海涅。然後我們在這兒見面,再給艾普頓打電話。」
「您堅持要那麼做?」亞當問道。
「我們需要信息。即使看起來毫無用處的信息。如果我表兄對發票的有效性有所懷疑的話,您在銀行可能就什麼也拿不到。您也不知道要從莫萊的賬戶上提錢出來還會碰到什麼樣的障礙。沒準這是個圈套……」
「為什麼幫我?」
「我嚮往耶路撒冷,」芒回答,「還有點喜歡上了您。明天見。」
他輕輕地帶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