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

洛杉磯晚上十一點。重重的敲門聲驚醒了亞當。他要的「客房服務」來了,儘管晚了。

「請進。」

「我沒鑰匙。」

亞當清醒了,下床開門。

「我猶豫要不要敲門。」服務生指著掛在銅把手上的「請勿打擾」的牌子。他把活動餐桌推到了房間的中央。

亞當簽了名,塞了五美元給服務生。當他退出去的時候,亞當打了個手勢叫住他:「如果您能幫我找一暖瓶的濃咖啡,我給您十美元的小費。」

服務生第一次遇上這麼愛喝咖啡的人。

「我可以試試。」他說,「您要濃香咖啡?」

「好的,要很多。」

「這得花點時間。」

「我等您。」亞當說。服務生走了,亞當把自己關在浴室里,用冷水敷了敷臉,想讓自己清醒過來。他的生活中還剩下什麼?除了危險和動蕩?他坐在活動餐桌前,開始切肉。麵包籃里的麵包不新鮮,單獨包裝的黃油也是。色拉?浸在醋里,在齒下咯吱作響。

半小時以後,服務生端著一個暖瓶回來。

「您的咖啡。」他說,「本來是不可能的,但還是為您辦到了。」

亞當簽了單。十五美元,服務費外加答應他的十美元,服務生美滋滋地收了桌子走了。

亞當給自己倒了杯濃咖啡。他一邊品著咖啡,一邊試圖忘記對自己的指責。他不應該讓麗茲佔了上風。端著咖啡,他在房間里踱來踱去,打開電視。香榭里舍大街上一圈圈的焰火在旋轉,形成巨大神奇的光線效果。節目報道的是巴黎的十二月三十一日的狂歡。

「成百萬的遊客,狂歡的人群,旋轉的燈光,陷在其中,就像命運。」評論員激動地說。亞當,最後看了一眼燈火中的埃菲爾鐵塔,關上電視。

坐在電腦面前,他開始解讀密碼,再次嘗試將一個賬號上的錢轉到另一個賬號上去。資金流動被密碼鎖住了。他回到網上,看到圖標閃著:「您有一個信息!」

他進入電子郵件:「亨利,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馬上打兩個電話號碼的任意一個。斯維特拉娜。」

亞當想:斯維特拉娜?他想起那個捷克女子,陪莫萊的女子中的一個。他是在他想忘記的場合下認識她的。當年莫萊偷了他的專利,他去了沃森灣那個著名的商人家裡。在那兒,他拿定主意要報復。要摧毀,要毀掉一切。當時主人不在,他在地下室和一個女子迎面相遇。因為意外,兩個人都吃了一驚,彼此有些敵對。曾經說了些不客氣的話,給了些不客氣的眼色。

「您在這兒幹嗎?」

「不關您的事,您也一樣,又不是在您家。」她這樣回答。氣惱這次偶然相遇,兩個人都指責對方在別人家中亂闖。經過解釋後,他們發現兩人來這裡都是因為絕望。他們到一個連著可以俯視海灣的平台的起居室里坐下。亞當找到了吧台,給兩人倒了飲料。女人說莫萊用騎士的方式甩了她,在錢的問題上並不小氣。

「一開始我以為他會娶我。根本就不是這樣。他把我拋棄了,但善後做得不錯。他以前常帶我來這裡,我碰到他的朋友和客戶。您呢?」

「他搶了我的一個系統。」亞當承認道。

「沒什麼可奇怪的。他什麼都要:金錢、點子、女人……如果說我得到了一份他的一家珠寶商店售貨員的工作,那是因為他知道我有表親在悉尼。」

「什麼聯繫?」

「他不能結果我。」

「結果?」

「我開玩笑的……」女人說。

他再也沒有從她嘴裡套出什麼。他們後來從來沒有碰到過,也沒有嘗試再見面。或許兩人都想忘記這次難堪的會面。莫萊並不傻,他能隨時更換每一個事物,每一個人。

亞當該給斯維特拉娜回電話,但沒有一個可以打給她的電話號碼。他又拿起莫萊的記事本,翻到S的部分,一無所獲。他在電腦的文件中找,點擊了「人員」。馬上出現了分類:

家庭

健康材料(見保險)

疾病

性愛

感情

當他點擊「感情」,幾個不同的姓名出現了:「父親:讓·莫萊」,後面跟著一個日期,「母親:雅尼娜·阿高斯丹」,沒有日期,「去世」。

然後他點擊「家庭」。馬上出現了一些信息:「妻子:艾里亞娜。小女兒的姓名:布呂內一克洛蒂爾德·莫萊」,還有馬爾里勒華的住址。

他選擇了「性愛」文件。讀文件需要一個密碼。他試了一下「性愛,斯維特拉娜」。不行。

「性愛」,還是不行。

「東方」一詞讓他讀到了幾行字。第一行:「斯維特拉娜·瑪拉柯娃」,「原籍:捷克」。出生日期,到澳大利亞的日期,一份她的護照和旅遊簽證複印件。一張照片。奠萊和她最初發生關係的日子,還有分手的日子。給她的錢數。送她的禮物的詳細描寫:「一件首飾。戒指(紅色半透明,貴重)」。

評語:「對這個女人來說花錢太多,但難得清凈。」後面是斯維特拉娜的電話號碼:私人電話和商店的電話。

他想了一下,然後撥了其中一個號碼,邊算了一下悉尼當地的時間,應該是星期天下午。在世界的另一頭,電話鈴有節奏地響了。終於他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喂?您哪位?」

「我是亨利。新年好!」

一聲驚嘆:「亨利?是你!」

「出什麼事了?怎麼會想到這樣跟我聯繫……」

「你的聲音變了,」她注意到,「你的法國口音比以前更濃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是什麼這麼緊急?你在哪兒?」

「在家裡,你打的是我私人電話。你呢?你在哪兒?」

「在加利福尼亞。」

「要呆在那裡。」

「為什麼?」

「十天前有一個調查員來店裡。他來了解你的情況。在飛機上坐在你身邊的一個乘客死了,被運到科倫坡。那傢伙叫富爾涅。」

「老故事了。重提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好像有人在你沃森灣的房子里找到一些可疑的痕迹。警察在那兒找到一些有人受傷的痕迹……」

「一派胡言!」亞當叫道。

「只要在報紙上刊登一則小道消息,你的房子肯定就會被查封。一張國際通緝令就會發出,把你帶回悉尼。藍色房地產事務所,負責出租或出售沃森灣的房子的公司現在焦頭爛額。你被懷疑弄丟了一名東歐女子,在我之前。」

亞當軟弱地反對道:「一切都是假的!」

「你似乎帶了一個在拉斯韋加斯工作的女人經達爾文到悉尼。她很快就失蹤了。這裡大家都在找你的那些女人的線索。」

亞當很矛盾。莫萊不必擔心拉斯韋加斯的風流債,也不必擔心在他房子里找到的所謂的血跡。他那麼聰明,怎麼會讓自己落入這樣的圈套?他不必清除任何痕迹,因為他付錢。

斯維特拉娜又說:「我下周四要接受傳訊。我要做一份證詞。」

「證明什麼?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是莫萊商店的主管,但不是他私生活的主管。」

「是,我可以說些很有意思的事。一天,我乘你不在去了你在沃森灣的家。我在那兒遇上了一個恨你的傢伙,當時我也很恨你。他叫富爾涅。我可以重複說富爾涅曾抱怨被竊。你偷了他的專利,你狡猾地吸幹了他。就是這個富爾涅坐在你的身邊,在同一架飛機上。他就死在你身邊。這有點可疑,不是嗎?他是就著混合了威士忌的伏特加酒吞了鎮定劑,又喝了很多香檳。你跟我說過和他妻子的事。你笑著說:『那個傻瓜,富爾涅!我不僅偷了他的專利,還偷了他的女人!』」

亞當好不容易忍住噁心。雪莉在莫萊的懷裡?他很不舒服。

「我還說了什麼?」

「那個女人給了你一些實驗室的試用藥品,她是實驗室的助理。在科倫坡的屍體的物品中人們發現了藥品盒子。如果你回悉尼,你會被起訴故意協助富爾涅自殺,你懂我的意思嗎?」

「是的,我懂。我肯定隨口編了這一段和富爾涅妻子的故事。」

「哦不!你還跟我說了一些細節。富爾涅夫人對你說她一直幻想擁有一個聰明而強大的男人,而不是一個像他丈夫一樣幼稚的男人。」斯維特拉娜猶豫了一下,接著說:「我可以和警察說所有我知道的事,但我也可以什麼都不說。只是價格問題。如果你付的錢可觀,我就回捷克,給我家人買一幢老房子。那邊有一個需要修復的城堡,邊上有十幾頃的地……」

亞當覺得自己騎在旋轉木馬上,而木馬越轉越快。

「你要買我的沉默嗎?你會付錢嗎?」

「至少你很直接。當然我付錢。」亞當回答道,「我別無選擇。但我不會忘記的。多少?」

她很開心,高興地說:「如果你付錢,我會在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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