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電話鈴聲響起,弗蘭基接起電話——是馬澤蒂。
「怎麼了,盧?」
「你在哪?」
「我在回警局的路上,怎麼了?」馬澤蒂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搞笑。對面傳來漫長的沉默,於是我又問到:「盧?」
「托尼·薩努羅死了。」
這個消息如同重鎚一般敲打在弗蘭基的頭上:「在哪兒?」
「在波林·博拉諾的家,救護車已經把他帶走了。」
「這不合理。」他試圖弄清楚這件事。然後他問道:「你在哪,盧?」
「在去波林家的路上。」
「波林家見。」
弗蘭基沉默著開著車,回想著過去的好時光,不能理解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上帝啊,尼克,你究竟做了些什麼?
開往波林家的路程彷彿沒有盡頭,越靠近,弗蘭基越感到膽怯。他不想見到托尼這個樣子。然而另一件事閃過他的腦海。
波林到底在哪兒?尼克也把他殺了么?
聽上去就讓人反胃,弗蘭基真的不想每天一醒過來就又聽到某個人又被殺害的消息。但是,他也想搏一搏,把兇手找出來。
弗蘭基到達的時候,馬澤蒂已經在房門口的路邊等著了。
「有波林的消息么?」弗蘭基問道。
「沒有,他和他家人都沒了音信。」盧說,「我已經派人到處找了。」
「很好。」
「很好?你他媽的這是什麼意思?」
「如果說家人不在的話,意味著波林已經把他們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尼克不會殺他的家人的。」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尼克做的。」
捕蟲王振作起來,心裡仍有一線希望:「和我說說。」
「看上去好像發生了一場惡鬥。托尼·薩努羅只中了一槍,不過正中肺部。」他們一道走著,馬澤蒂繼續說道:「沒有遭受折磨,頭部和心臟也沒有中槍。」
「所以說可能不是尼克乾的。」弗蘭基說,然後兩步並作一步地爬上門前的樓梯。
「還有些別的事,多諾萬。」
弗蘭基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什麼?」
「房子里打出過一個電話,似乎是兇手打的。」
弗蘭基往回退了一步,「如果是兇手的打的電話,而托尼那時候還活著,這可能是一場意外。」
「我就是這麼想的。」
「波林。」弗蘭基說道。
「什麼?」
「肯定是波林乾的,有事發生了,也許他們打了起來,結果槍走了火。」
馬澤蒂抬起眉頭:「有可能是這樣,我們去看看。」
我坐在房間的角落,用手捂住了臉,掩飾我的淚水。可是對誰掩飾呢?
對誰掩飾呢?
真是夠了,太噁心了,我剛剛才殺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我現在居然還在糾正自己的語法問題。我又點燃了一根煙,懲罰我自己。自從戒煙以來,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在碰過煙了。但是回家的路上我又停下來買了幾盒,我感覺我有必要這麼做。這煙抽起來像屎一樣,但是我卻把它們叼在嘴裡,一根接著一根地吸著。
「混蛋!」這可能是我第十五次用力捶向身後的牆壁。我的關節都出了血,比以前修女們用教鞭打我的手時流的血還要多,但是這還不夠。死的應該是我而不是托尼。是我違背了約定,他只是做自己的本職工作。我們難道不是應該那樣生活么——做出承諾然後嚴格遵守。
我沒做到。我接受了任務,最後卻為此報復別人。
當然,我要報復,為了吉娜。想到她,我淚如泉湧。一個人怎麼能夠混蛋到這種地步?曾經我只想要和安吉拉白頭到老,生兒育女,永遠愛著她。安琪離開了我,然後鐵托又奪去了吉娜的生命。
是的,是鐵托殺了她。他才是那個應該躺在血泊里的人。
我聚集所有力氣站起來。將剩下的煙全部扔進垃圾桶,拿出鋼筆和紙坐下來開始列購物清單。
鑽孔機,1/16或者1/8鑽頭。
四個螺絲釘
繩子
布基膠帶(上次很管用)
55加侖圓桶(兩隻)
綁桶的鏈子
還有什麼?啊,沒錯。我想到了,在清單的末尾把它加了上去。
鐵軌釘
這些,必須全部搞到。
馬澤蒂坐在弗蘭基的對面,小口的喝著他的第三杯咖啡。他放下杯子:「多諾萬,我知道你很失落,也許還有點生氣,但是我們必須要去工作了。再多喝一點咖啡,我就要忍不住尿褲子了。」
「如果是尼克的話,他為什麼要打911?」
「天啊,你真是個死腦筋的義大利佬。我對你說過了,他們打了起來,他射殺了托尼,他看著以前的老朋友快死了,感到很歉疚,於是他叫了救護車。」
弗蘭基放下了他的杯子,抽出一張十美元放到桌子上:「我可不想把你那套推理拿到法庭上去說。」
「我有個消息。如果我們什麼證據都沒找到的話,我們就沒東西可以帶上法庭。」
他們爬進了弗蘭基的車子,朝著警局開了過去:「你把所有人都調去鐵托那兒了?」
「所有人。」馬澤蒂說道,「哈丁也打電話來了,說白天都有八個人,晚上有六個。」
弗蘭基點頭:「我們這次一定要抓到他。」
他們半路上轉去監視的地點,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馬澤蒂開了頭:「我對你說過我公寓裡面的老鼠么?我花了三年時間想要除掉那混蛋,結果它永遠比我技高一籌。」
「你說這個是想讓我振作起來?」
「你應該問我發生了什麼。」
「好吧。」
「什麼都沒有發生。這隻老鼠證明了它自己技高一籌,所以他還在那裡安安穩穩地活著。但是它吃的不多,造成的麻煩也不大。」
「你是要對我說你在家裡養了一隻老鼠么?」
馬澤蒂搖了搖頭,「笨義大利佬,是你的房子里有一隻老鼠,而我們也許永遠也抓不住他。所以順其自然吧。」
「拜託讓我安安靜靜地開車。」
十五分鐘後他們到了鐵托家,弗蘭基把車停在了下一個街區,然後和馬澤蒂一起去了熟食店上面的監控點,那裡是馬多克斯的監視點。
「有情況么?」弗蘭基一看到他就問道。
「什麼都沒有,警官。和之前幾天一樣風平浪靜。」
「昨天不也什麼事都沒有,托尼就被幹掉了。」
「是的,長官,我明白。」
弗蘭基四處望著,但是他太緊張了,也沒辦法幫上忙:「鐵托出去了么?」
「大概一個小時之前走的。我想他總是換地方住,所以他沒有什麼固定的路線。」
「好的,這樣才好。」
弗蘭基看了看街道,然後朝門口走去:「我出去散會兒步,盧。保證我們前後門都有人看著,可以么?」
「說的沒錯。」
「我向你保證,長官。」馬多克斯應和道。
「謝謝,馬多克斯,非常感謝。」
「長官?」
「什麼事?」
「我為薩努羅的事感到抱歉,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弗蘭基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感謝你。待會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