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 規則四——謀殺於無形

現在

我早早起床,開車到公園,把車停在那兒,剩下那段路步行過去。整個早晨,我都在盤算怎樣殺掉強尼·穆克。他要死的特別難看,但他不容易對付。強尼·穆克總是緊繃著神經,時刻保持警惕,時刻準備對人出手。如果他出手,必有人喪命。他一直都是我眼裡出色的「老師」,精明能幹,思維縝密。但是人人都會有弱點,他的是什麼?

我想著他的弱點。強尼總是活在警惕之中,做事從未有固定的習慣。從不在固定日子購物,甚至不在同樣的地點;去不同的加油站、洗衣店、水果店;不管去哪兒,他從不走一樣的路線,即便要繞遠幾英里路。他總是懷疑後面有「尾巴」,所以跟蹤他幾乎是不可能的。他會減慢車速,等黃燈亮時,突然加速,同時查看是否有人跟蹤。

我努力想強尼有什麼喜好。他幾乎什麼菜都吃,所以很少經常去同一家餐館。他也從不去電影院,至少我了解的是這樣。就在我一籌莫展時,突然想起了什麼。強尼喜歡清洗他的擋風玻璃,總是對髒兮兮的擋風玻璃抱怨個不停。鑒於那些工人常常在街燈下襲擊車主,沒幾個人會喜歡他們,但強尼卻喜歡。在朱力亞尼壓制這些洗車工之後,很難找到人擦玻璃了。強尼常常找還在干這行的人去給他擦車窗。我可以從這裡入手,只需要想個萬全之策。

好一會兒後我才想出辦法來,但因為無法跟蹤強尼,所以我縮小了範圍,只盯著幾條街,我知道強尼早晚會路過這裡,其中一條街即是遠景公園旁的弗萊布許大街。強尼喜歡開車從這個公園路過,但我想他不知道這已成為他的習慣。而我一旦想起來這點,我會用強尼自己的規矩抓住他。我把自己假扮成無家可歸的擦窗工,穿著古德溫給我的破衣服,鬍子邋裡邋遢,又戴了頂骯髒的帽子,使勁拉下帽檐蓋住額頭。再加上臉上那層污垢,我看起來就是個活生生的擦窗工。我蹲在一個街角等他,這條街是他從鐵托那裡離開布魯克林可能會經過公園的的路線。我一連等了八天,終於看見他經過那條路,紅燈亮時他停住了車。強尼的車過來時,我站起身,盡自己所能一瘸一拐朝他的車挪過去。

「先生,擦窗嗎?」我指指他的擋風玻璃問他。

「要是你能快點的話。」

我飛快地擦著玻璃,假裝跛腳,全程把臉躲開他的視線。我假裝掉了什麼東西,邊在地上摸索,邊把一個磁性GPS放在他的車轂上。這時綠燈亮了,我從他手裡抓過幾張票子,然後匆忙走掉。

三個小時候後,我發現了他的車。我拿掉了GPS,然後一直等到早晨看著他走出家門。這是個漂亮的小區,位於谷溪鎮,離鐵托那裡約莫十五英里。這是間獨幢房子,庭院整潔,後面還有間車庫。

你落到我的手掌心了,強尼。

那個周末我去了新澤西87號州際公路旁的五金店。那是個周六的上午,在這麼忙碌的一天,沒人會記住誰長什麼樣。在第四個通道旁有我需要的東西。我選擇了一個一磅重的十六美分鋼釘、四個一英寸眼鉤、一個小型電鑽,把這些一股腦兒塞進籃子里。工具區里有不錯的二十二盎司鐵鎚,握柄做工恰好而舒適。另外又買了強力膠帶、膠水、繩子,排了很長的隊付款後,我把這些東西放在卡車上,返回紐約。

我一絲不苟地準備需要的東西。一個在監獄裡認識的哥們已經幫我聯繫了一個在動物管理局工作的人,通過寫信簡單溝通後,他就幫我搞到一支帶麻醉飛鏢的手槍,保證幾秒鐘內就能放倒一隻兩百磅重的動物。我知道,這對人一樣有效。

我觀察了一周,發現強尼回家的路線似乎並沒有什麼規律。似乎不會有什麼陷阱,也不需要關上警報。他就是簡單把車一停,出來後走進家裡。到家門時,他常常拿把鑰匙開門。沒有什麼不正常的行為。白天當他不在家時,我會過去兩次,敲敲門——沒有狗,也沒有別的人應聲。我冒險進去,發現在別的地方放倒他或許更安全些,但我還是想在這裡動手。

我檢查了一下小區,確定逃跑路線——了解周圍環境總歸沒有壞處。整個小區到處是獨棟的房子,帶有車庫和開放的花園——這很好,很容易逃脫。六個街區外就是地鐵站,而在相反方向,大約十二三個街區處就是一家超市。不管是哪個地方,都正合我意。一切準備就緒後,我決定行動。

第二天下午,我進入他的房子,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把東西都準備好。我想等等再準備。我整理好後,放倒一張照片,可能是他的母親,甚至是前妻也有可能。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里,我想了很多。為什麼上帝對我如此殘忍?我一直努力去過正常而幸福的生活,而周遭的一切卻把我逼上一條自己並不情願走的絕路。而現在,連吉娜也走了……

強尼停下車時,我立刻蹲在門後,靜靜等待。我右手握著一把麻醉槍,左手一把0.38毫米口徑的手槍,以防麻醉藥沒有奏效。腳步聲從小路上傳來,然後上了樓梯,步伐穩定而緩慢。風門打開了,鑰匙插進鎖里,強尼·穆克走了進來。我用手槍瞄準他以防萬一。就在他轉身關門時,我開槍射中了他的脖子。

他向後踉蹌幾步,手裡的鑰匙掉了下來。他伸手去掏槍,但我猛推他一把,他摔倒在了椅子上。他略微掙扎,想要站起來,卻一點力氣也沒有。大約一分鐘後,他昏了過去。麻醉槍的見效時間比那傢伙聲稱的幾秒鐘要長一點,但也很不錯了。我確信強尼真的昏了過去,然後把東西都準備妥當。

我把包放在廚房的櫃檯上,拿出證據撒向四周。我往餐廳牆上四個角落裡固定了一英寸長的鉤子。我撿起強尼的軟呢帽,拍拍上面的塵土,挨著他的手套放在櫃檯上。然後我把他拖到餐廳,放倒在硬木地板上,讓他仰面躺著。我把他的雙腕和雙踝栓到鉤子上,然後拉緊這樣他就動彈不得。我準備了塊不錯的堵嘴布,但一開始還是選擇用普通的膠帶。我到時候可能還需要換,就看他識相不識相。

差不多半個鐘頭後,強尼才醒過來。在他睜開眼的那一剎那,我終於看到了那種我一直等待的眼神,那種他自己見過無數次的眼神。他翻翻眼珠,來回晃著腦袋,拚命掙扎。他的表情告訴我他想講話,所以我撕掉膠帶。

「尼克,你知道我只是奉命辦事。」

我真想立馬解決了他,但還是忍住了。

「我知道,強尼,我也理解,但是我需要知道都有誰。」

「我說出來又怎樣?你放我走?」

我笑了,他也笑了,「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他突然倒吸一口氣,我看見了他上下打顫的喉結,「我聽說有唐尼。」

「真替他丟人,」我說道,「但是他對我撒了謊,我要知道所有槍手的名字,還有,是誰下的命令。」

強尼毫不猶豫地說了實話,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沒有別的槍手了,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找到了。是托尼下令殺了你和那個女孩。」

托尼,但是他怎麼找到我的?捕蟲王告訴他了?我得查出來。

「你乾的不錯,強尼,」我頓了頓。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托尼,擰下他的狗頭,挖出他的心肝。但我得先辦完眼前的事。強尼值得我耗費時間,即便是殺了他,「托尼怎麼找到我的?」

「我不知道,」他抬起頭,「你怎麼找到我的?」

「你教給我的太多啦,我用的第四條規則——謀殺於無形,」我見他臉上有一絲疑惑,「我就是上周給你擦車窗的擦窗工。」

他悲哀地點點頭,明白了什麼。我蹲下身靠近他,拿出超強力膠水,擠在他的嘴唇上,把膠帶又粘回他嘴上,然後又用了些膠帶粘牢。他拚命地用力掙扎,但是很快,膠水就封住了他的嘴,比我想像中還要快。我戴著手套,這樣就不會留下指紋。事實上從進門起,我就一直戴著手套。強尼似乎很憂懼接下來的一切,他的恐懼倒也不無道理。

我並不想這麼對強尼,尤其是在他對我坦白事實後,然而他畢竟是兇手之一。他殺了吉娜,而且還想殺了我。

檢查了繩索後,我又查看了下膠帶,不想讓他的叫聲打擾我幹活,而他一定會歇斯底里。強尼躺在地上,我拿來鎚頭和釘子。當他看見釘子時,驚恐地睜大眼睛。一年前和他聊天時,我曾告訴他我會怎麼對付背叛我的人。他的雙手伸向一邊,好像被釘在十字架上一樣,一切恰到好處。我抓起一隻手指長的釘子,放在他的手掌上,揚起鎚子用力砸下去。

他渾身顫慄,縱然無法動彈,還是用一陣陣的痙攣反抗我。我又揮起了鎚頭,把釘子捶進地板一半。然後又砸了三下,釘得結結實實。奇怪的是,並沒有流多少血。挪身去釘另一隻手時,我恰巧看見他的眼睛,拚命地睜著,像要蹦出來一般,整張臉因想要叫喊而極度扭曲「很抱歉花了這麼長時間,但沒辦法,我又不是木匠。強尼,想想耶穌基督的感受,記得嗎,他也是被朋友背叛了。」

另一隻手只需要三錘就搞定了。然後我站起來,他昏了過去。我檢查了他的脈搏,害怕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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