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開車回家的路上弗蘭基的腦袋一直嗡嗡作響。他在這個案子上已經耗了幾個月的時間卻毫無進展,而現在馬里奧又告訴他警長命他專門調查此案。為什麼警長要他破這個案子?他關掉音樂,好集中精神。警長並不認識他,所以這一切到底為什麼?
車已經在如同在度假沙灘般密集的人流中駛出了好幾英里,而他卻依然找不到答案。他從另一個角度揣摩這個問題,為什麼人人都想讓他查這個案子?
要破掉這個案子。這是個再簡單不過的答案(當然也至關重要),但人們沒有理由認為弗蘭基能搞出什麼名堂來,畢竟還有有一位經驗豐富善破命案的老偵探。所以,這是為什麼?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他們想讓我查這個案子的原因,不是為了破案,而是為了讓它懸而不破。他細想著整個案件,雙腳交替踩著油門和剎車。
是托尼在幕後操控嗎?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鐵托是不是在收拾殘局的時候,故意留下些證據讓捕蟲王覺得兇手就是尼克。天啊,他們殺了尼克嗎?是不是因為這個,尼克自那通從克利夫蘭打來的電話之後就沒了音信?已經過去九個月了。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更加深信自己的推理。爬樓梯進公寓時,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現在不過六月,天氣卻是不合時宜的炎熱。進了家門後,他沏了些冰茶,然後打開電扇,讓臉吹吹涼風。
兇手一定從某個地方遠遠看著。每個死者回家時手裡都拿著東西,而這不可能只是巧合。他和盧已經檢查過明顯的監視位置,卻一無所獲。當然,那時他並不是很想破掉這樁罪案。
想了一陣後,他意識到把托尼考慮進去,似乎更能說得通了。這些都是幫派暗殺,簡單而直接。鐵托和托尼不過是想讓這一切看起來是另一番樣子。
弗蘭基點著一支煙。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要不要把馬澤蒂扯進來。盧是個好警察,不是一般的好,但弗蘭基並不確定自己查到了什麼,而且也不願意和人分享多少信息,哪怕是自己的搭檔。手中的香煙燃盡時,他下定了決心。他撥通了盧的電話。
「早上我們去趟倫佐家怎麼樣?六點半或七點鐘。」
「去找之前沒找到的東西嗎?」
弗蘭基頓了頓。他知道這勢必會讓對方惱火,「這次我帶些照片」,弗蘭基低聲下氣地說道,等著電話那端的斥責。
「你是說你那些朋友們的照片?這麼說你最後還是決定做個稱職的警察?」
弗蘭基還沒想過這些,但盧說的很對,「是的,盧,我想是這樣。」
弗蘭基早早起床,匆忙穿衣後,沿福萊步許大道朝遠景公園駛去,然後穿過華盛頓街道到了大西洋街道上,駛出後直奔倫佐·西卡雷莉的家中。倫佐住在一個安靜而古老的街區。雖然旁邊就是垃圾場,但也不失體面。他將車停在倫佐家前面,走出車後伸了個懶腰,盧已經在那裡了。
「有家麥當勞、一家小餐廳,還有家鄧金甜甜圈店,一定是其中一個地方。」盧說道。
弗蘭基點燃一支煙,朝街對面走去,「我們先去鄧金甜甜圈店。」
這是個人氣頗旺的地方,大約八到十個人坐在餐區里,另外五六個人在櫃檯邊,還有三個人在排隊。他給自己點了份黑咖啡和肉桂卷,給盧要了杯咖啡。
「七美元三十四美分。」櫃檯後的一個人說道。
弗蘭基拿了張十美元的鈔票付款,把找來的零錢放進了小費罐里,然後直奔主題,開始發問,「你們見過這些人嗎?」他朝店裡的人出示了一張照片,那大約是一年前他和尼克、托尼、保利坐在卡達迪飯店的桌子上拍攝的。
那個人懷疑地看著他,弗蘭基晃了晃警徽,「警察辦案。」
這時他的眼睛看起來似乎更加可疑,但是他只回了句「沒有。」
弗蘭基朝另一個員工點點頭,讓她看了看照片,「見過這些人嗎?」
她搖搖頭,「除了你,其他人都不記得。」
一個乾瘦的不知是巴基斯坦還是印度人的傢伙,透過一副邊框彎曲的眼鏡盯著他,「給你說吧,我們誰都沒見過。」
弗蘭基拿過肉桂卷和咖啡後說「謝謝。」然後跟著盧出了門。下一個是飯店,他希望這次能有所收穫,畢竟去麥當勞定會一無所獲。就在他走進飯店時,突然希望倍增,因為四輛警車停在了飯店外面。如果警察經常來這裡,他們可能會注意到些什麼。
這四輛車裡坐了六個警察。弗蘭基走向最近的飯桌,有兩個巡警坐在那兒,剛用過早餐。他朝他們出示了自己的證件,然後拿出照片。
「我有理由相信,這些人裡頭有一個人至少有幾周的時間頻繁來過這裡,並策劃謀殺,見過他嗎?」
他們懷疑地看著弗蘭基,「從沒見過。」一個人說道,兩個人都搖著頭。
弗蘭基緊逼不放,「媽的,看一看,這裡頭肯定有個人來過這兒,我知道。」
年長的警察往桌子上扔了張十美元的票子,站起來說,「嘿,哥們,我們說過了,沒見過他,去別的地方查你的案子去。」
難怪人們討厭警察,「媽的祝你今天在這過得快活,行了吧?」
他跟女服務員說著話,找了個能盡覽倫佐家的座位。完美的視野。這裡離倫佐家非常遠,倫佐根本注意不到有人在監視他,但別人對他的房子卻是一覽無餘。
「想什麼呢,多諾萬?」
「我想他是在這兒,可能就在這張桌子上。」
「是啊,我也這樣覺得。」
「盧,服務員過來時給我點杯咖啡,我要和其他警察談談。」
下一個警察倒是配合,說他可能見過尼克,但不能保證就是他。弗蘭基又走向另外三個警察,兩男一女,圍坐在一張桌子旁。
「很抱歉打擾各位用早餐,但是我在查一個很棘手的案子,需要幫助。見過這些人嗎,可能就在這家餐廳里?」弗蘭基把照片放在桌子上,等他們說話。
第一個人說不認識,但是那個吃著東西的女警察卻用手指著照片,好像她要把它釘在桌子上一樣,「我覺得我見過這個人。」
弗蘭基不由得心跳加速,她指向了托尼,「在哪兒?」
她咽下嘴裡的東西,抿了一口水,然後繼續說道,「我不是說我認識他,只是在這見過他。」她轉過身,指向靠近盧的那張桌子,「他常常坐在那兒。」她頓了頓後又指著另一個餐區,「也可能是旁邊的那個。」
另一個警察看著照片,「我不認識他們。」
她又搖搖頭,「那是因為你們不在這兒,另外我注意他是因為他長相帥氣,那是個下午,我正和皮特巡邏。他幾乎每晚都會停在這兒吃晚飯,每次見到他,」她再次指指照片,「他都坐在那張桌子上讀報紙。」
讀報紙,弗蘭基暗自思付,或者他是在玩填字遊戲。媽的,就是他,托尼。弗蘭基拿過咖啡,帶回這張桌子旁,「介意我坐下嗎?」
她挪了挪,伸出手,「我叫派蒂。」她說道,推了推另外兩人,讓他們介紹下自己。
「我叫泰德。」先開口說話的那個警察說道,「克萊倫斯。」另一個警察也報了名字。
「能給我講講這個人嗎?」弗蘭基問道。
「跟街對面被殺的那個人有關嗎?」
弗蘭基點點頭,「不光是他,還有三個,據我們目前所知。」他大口喝完杯中剩餘的咖啡。咖啡變得溫熱起來,而他只喜歡喝滾燙的咖啡,「我正在抓的這個傢伙,你們想不到他有多兇殘。」
三個警察認同地點點頭,「你可以問問那些下午班的女服務員,她們有兩個人。有個叫辛迪的女孩子經常在他坐的地方周圍工作,而且她也很健談。說不准她和他還搭過話。」派蒂喝完了咖啡,飲了口水,然後讓弗蘭基側了側身好讓她出去,「給你說吧,要是這傢伙坐在一群警察周圍還盤算著殺人,那他可真有種,絕對有種。」
他們道別後,弗蘭基點點頭。是啊,絕對有種。用來描述他們中任何一個都不過分。
弗蘭基和盧又去了麥當勞查看,並沒有抱什麼希望,而結果也正是如此。他們回到警局,整理文件,下午五點鐘又回到了那家餐廳。辛迪模模糊糊記得有個人的確經常來而且只待一會兒,但卻稱不認識照片上的人。弗蘭基讓她好好想想,她指了指照片中的了托尼。
「還記得其他的嗎?」弗蘭基問道。
「你知道我要招待多少人嗎?朝周圍看看,你會記住一個來這吃飯的人嗎?」
「你確定就是你指的這個人?」
她再次看看照片,「你要是問我是不是可能,可能,是這個人。嗯,是他。但是你要是讓我去法庭,發誓說就是他,我做不到。」
弗蘭基謝過了她,但心裡卻在暗暗咒罵。我需要的不是一個熟知法律的女服務員。
他找到了皮特,就是派蒂的那個短期巡邏搭檔,但是皮特誰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