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月前
弗蘭基步履艱難地爬上了樓梯,又是一整天忙著應付那些失望的人和更糟糕的案子,他已經筋疲力盡。他打開公寓的門,走進廚房之前點燃了一根煙。他為波林感到抱歉,他擔心尼克,而對托尼,他感覺噁心透了。也許他對自己也感到抱歉,他已經厭倦了現在的生活。
弗蘭基拿了一瓶水坐到椅子上,四周一片寂靜,思考著自己的處境。很快他便感覺到一陣睡意襲來,知道電話鈴聲響起他才猛然驚醒過來。弗蘭基看向時鐘——已經凌晨一點了。哪個混蛋這麼晚了還打電話過來?
「喂。」
「捕蟲王?」
「尼克,是你么?」
「是我。」
「該死的你究竟在哪兒?你去哪裡了?」
「我還好。」
「還好?我都擔心死你了,你個白痴。已經六個月了,也許還不止。」
「對不起,捕蟲王。但聽著,我需要你的幫助。」
「不管是什麼事,你說。」
「我和一個女孩在一起,而她惹了麻煩。」
「我能做什麼。」
「好哥們,捕蟲王。你甚至沒問我需要什麼,你就準備好要幫我了。」
「友誼和榮耀,記得么?」
「我一直記得,但不是所有人都記得。」他頓了一小會兒,然後說:「鐵托在追殺她,捕蟲王,差點她就被殺了。」
「馬特利?」
「是的。」
「你聯繫FBI了嗎?你知道……」
「她不想那麼做,而且,她有證據能夠扳倒鐵托。這對你來說可是大功一件。幹掉鐵托,肯定能在你仕途上記上重重的一筆。」
幹掉鐵托,我肯定能在胸口別上一枚勳章。
弗蘭基點燃一根煙:「你知道我不在意那些。如果鐵托在追殺她,你又想保護她的話,也就是意味著他也在追殺你。」
「是啊,沒錯,情況比我說的還要嚴重一點,他想要把我們一起幹掉,所以我們倆都不能牽扯進來。」
弗蘭基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抽完了一整根。
「還在玩命地吸煙,是么?」
「混蛋。誒,是,沒錯。你是什麼意思,不能牽扯進來,那你打電話來做什麼?」
「就像我說的,她手裡有能扳倒鐵托的證據。謀殺的證據。你想要麼?」
「對你有什麼好處?」
「為了擺脫他的追蹤。我想,如果鐵托被幹掉了,也就不會再有人想要追殺她了。」
一陣沉默之後,他說:「我們在哪兒見面,你在哪兒?」
「你不需要知道這些,我們也不需要見面。我把證據和一份聲明寄給你。你儘可能地利用它。」
「最好有一個證人。」
「是啊,當然應該,不過我想沒有證人你肯定也能行。」
「什麼時候能收到。」
「一周之內。」尼克說,「把你的地址給我。」
「一周?你要去別的地方寄?」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陣大笑聲,然後他說道:「我一直就說你很聰明,或許比不上智多星托尼,但是的確真的聰明。」
捕蟲王把地址報給了他,然後道了晚安:「保重,尼克。我永遠支持你。」
「我也是,捕蟲王,我也一樣。」
一掛下電話,捕蟲王腦海中就滿是他沒能夠問出口的問題。這些證據是只針對鐵托嗎?會不會影響他手下的人?尼克沒有說,但是捕蟲王不禁擔心托尼和波林是否會被殃及。作為一個聰明的警察,他查了一下來電號碼,但是號碼是隱藏的。
這算怎麼回事?我為什麼不問尼克證據是什麼?混蛋,說道這,還有那麼多的問題,我為什麼就沒想起來問他?
第二天早上,弗蘭基和往常一樣去上班,然後偷溜去街上的咖啡店。他用休息室的付費電話打給托尼,然後要了一杯黑咖啡,找了個位子等著托尼。托尼要不了多久就會過來。
托尼走了進來,看了一圈找到了他然後朝他走過來,路上還點了一杯咖啡。他坐到捕蟲王對面的位子:「怎麼了?怎麼突然要見面?」
「尼克在哪兒?」
托尼揚起了眉毛:「我他媽的怎麼知道?」
「我知道你在布魯克林的弟兄們在找他。」
「這還用說。」
捕蟲王湊近了說:「我要知道真相。為什麼鐵托要追殺尼克和那個女孩。」
托尼嘆了口氣,點了杯喝的:「她手裡有些鐵托的東西。我不知道是什麼,我也沒問,但我知道她勒索了他。據說是一大筆錢。」托尼啜了一口他的喝的,「鐵托都被她氣瘋了。」他朝四周望了望:「這就是為什麼她弄得這麼狼狽。捕蟲王,你本不該知道這些,但是鐵托派了人去做掉他們兩個。」
「什麼?」
「我以我母親的眼睛起誓。尼克帶著她跑了。」
捕蟲王靠回座位,一口喝乾了他的咖啡:「混蛋。」
「是啊,是很混蛋。一旦鐵托找到他們,他肯定會把他們都殺了的。我對此也無能為力這也是我為什麼想要找到尼克,給他報個信。」
捕蟲王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又點了一杯咖啡。直覺警告他保持沉默,但是友誼卻正相反:「如果我是你,我就和鐵托保持距離。」他喝了一口水,晃了晃杯中的冰塊,接著說:「我在這唯一的原因是因為曾經的那些時光。不管怎樣,我不願看到你和西裝俠進監獄。鐵托要倒霉了。」
托尼看著他,眯著眼睛,眼裡滿是懷疑:「為什麼這麼說?你和尼克通上話了?」
「你幹嘛這麼問?你要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話,為什麼會提起尼克?」
「得了,捕蟲王,別緊張。我只是猜測,就是這樣。不管怎麼說,謝謝你提醒我,但沒什麼好擔心的。不管你的人在追查鐵托什麼,都不會影響到我。」
弗蘭基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肯定?」
「完全肯定。」托尼說完,微笑著,「我和波林都是清白的。」他大笑著。
托尼舉起他的咖啡杯,當做酒杯一樣敬道:「友誼和榮耀。」
「友誼和榮耀。」捕蟲王說著,用自己的杯子碰了碰他的。
捕蟲王和托尼一起離開然後分道揚鑣。托尼一走到街區的盡頭就撥通了電話:「波比,找一下我們在電話公司的人。叫他查一下弗蘭基·多諾萬最近幾天的通話記錄。如果能找到名字更好,但最重要的是地址。懂了嗎?」
「明白。」
托尼把捕蟲王的電話告訴了他,然後掛斷了電話。尼克肯定給他打了電話。一旦他知道尼克是在哪裡打的電話,要找到他也就不難了。回去的路上,托尼一直在擔心,後悔自己的人生和選擇。他開始相信那個寓言,有個人挖坑,結果他挖的太深了,自己被困在裡面無法出來。但是為了活命,他卻不能去想。而他的生死或許取決於他心裡那個解決的方法——如果說他什麼時候需要托馬斯修女的幫助的話,那就是現在了。他挖的坑太深,如今他已經一眼望不到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