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十八個月前
離開吉娜已經幾個月了,記憶開始模糊不清。有那麼一會兒我對她有很強的慾望,但是這可能只是我自己欲求不滿罷了。就像托尼說的,只是需要找個「騷娘們」放縱下,但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吸引我的。但我也可能妥協一下,畢竟這麼做方便的多,也便宜的多,我可以自己想像自己是和我真正想要的人在一起。
我把腦海中安吉拉的身影揮去,電話響了:「喂?」
「尼克,是我,托尼。我們要去卡達迪吃午餐。」
現在去吃午餐有點早了,但是管他的呢。
「我二十分鐘後到。」
我到的時候,波林和捕蟲王已經和托尼一起坐在桌邊了,而且看上去,已經幹掉一兩杯檸檬切羅酒:「你們已經開始了?」
「又是美好的一天。」波林說。
「我猜你們剛剛去游泳了?」
捕蟲王從籃子里抓了一片麵包,但是在塞進嘴裡之前,他回答道:「我去了。」
「我可不管什麼游泳不游泳的,」波林說,「我餓死了。」
「你們都吃了什麼?」
「就喝了點檸檬酒。」托尼說。波林肚子發出的咕嚕聲證明他也是同樣飢腸轆轆。
服務生過來時,我們三個點了烤碎肉卷,捕蟲王點了通心麵。餐桌上,我們回憶了那些過去的日子,就像我們每次聚在一起都會做的那樣。這麼多年過去了,真實的記憶其實已經早已模糊不清,變成了我們希望它成為的樣子。我們談論著那些械鬥,卻選擇性地遺忘了開打之前自己有多恐懼。我們記得的只有打完那一刻的興奮。弗蘭基和托尼談論著女孩們和他們的征服史,忽略了隨之而來的失戀和心碎。
波林一口乾了自己的酒,又點了一杯,然後問我是否去看過安琪:「找個周末開車過去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只要幾個小時而已。」
我承認,他的建議聽上去不錯,但是真正諷刺的是:「我去做什麼呢,波林。回去說:『嘿,安琪,看我,我現在當工會代表了。』」
托尼看上去有些惱火:「她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想著見她?」
我不喜歡托尼的語氣還有他的態度:「那又怎麼樣,托尼。我進了監獄。告訴我你會等一個要在牢里待七年的人嗎?」
托尼哼了一聲,發出了一聲冷笑——他擅長發出的那種笑聲:「是啊,但是她連七個月都等不了,她就是個——」
我伸手去抓他,但是他在桌子另一端。要是他坐的近一點,我肯定已經招呼上去了。
「別。」
我看著他們每個人:「我知道你們不怎麼喜歡安琪,但是我不允許任何人那麼說她。」我轉過臉看著托尼,「任何人都不行。」
捕蟲王轉移了話題,然後用叉子舀起最後一點甜點:「媽的,今天就到這裡了,夥計們。」
「什麼?」波林問道。
「鐵托剛剛進來了。被人看到和他在一起,我就完了。」捕蟲王擦了擦嘴,扔了兩張二十美元放在桌子上。
「把你的錢拿走。」托尼說。
「不能再蹭你的午餐了。」
「我倒不介意。」我說。
「好吧。」托尼說,「下次再見。」
路過鐵托時我朝他點了下頭打招呼。
不到五分鐘,我就獨自上路了。
鐵托走向尼克和捕蟲王剛剛坐過的位子,拖開一把托尼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嘿,波林,你去看著車子怎麼樣,讓我和托尼說幾句話。」
波林起身走開了,然後服務員走過來拿走鐵托點的單子,又帶來一些麵包。鐵托開口:「我一直為你驕傲,托尼。你是把賺錢的好手。」
「多謝誇獎,鐵托。」
「我收你的時候,他們就對我說你是個聰明的小子。你一路爬上來都帶著這個標籤,但是事實上很多人都很聰明。你的工作是交貨,這個工作非常重要。」他喝了一口水,接著又喝了一口,「再沒什麼工作比交貨更重要的了。」
「要是沒有波林的話,我什麼也辦不成,他是最好的助手。」
鐵托點頭:「是啊,我聽說了波林很不錯。你身邊需要些得力的人。你有一群好兄弟——波林,尼克,就連捕蟲王也不很錯。可惜了,他是個警察。」
「至少他有膽子提醒我們。」
「我就是這個意思——他是好樣的。」鐵托又喝了些水,然後把空杯舉起示意服務生加水,「這裡的服務越來越差勁了。」
「只是太忙了,這裡通常都不錯。」
鐵托水杯加滿了之後,他傾身靠近托尼:「記得我們之前談過的事么?進行的很順利,你的兄弟是好樣的。」
托尼瞪大了眼睛:「你是說尼克?」
鐵托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他:「是啊,就是剛剛從這裡走出去的那個尼克。」
托尼張大了嘴巴,把餐巾紙揉成一團,放到了自己的盤子上:「你看到屍體了嗎?如果沒有的話,你就是白付錢了。但誰在乎呢?只要能解決你的麻煩,就夠了。」
「我的人看到她倒下了。曼尼在報紙上看到了訃告。」他用餐巾狠狠地擦著臉,就好像臉上沾了膠水一樣。他用那粗壯的手指在托尼面前搖晃著:「我花了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這就夠了。」
鐵托一言不發地坐了一會兒。服務生走過來的時候,他點了一杯水,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他說道:「我會查清楚的。這段時間,你找幾個人盯著尼克,我要知道他做了些什麼,去了哪,買了什麼,吃了什麼。如果他敢耍我……」
「如果他耍了你的話,目的肯定不是你,我和你說了,他不殺女人。」
鐵托站了起來,把餐巾紙扔到桌子上:「你去查他到底殺了那個女人沒有。如果沒有,就把他們一起做掉。」他盯著托尼,「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嗎?你一直在步步緊逼。到底為了什麼,他上了你老婆?」
托尼的臉繃緊了:「你這麼說可就太過分了,我可不管你是誰。」
「我會查清這件事,我會告訴你我到底發現了什麼的。」鐵托說完,氣沖沖地走出了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