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娜一直等到聯邦快遞取件的時間,才撥通了巴爾的摩站的號碼:「請接客服部。」
幾秒鐘後,有人接聽了電話,她的聲音聽上去讓人很舒服:「這裡是客服部,有什麼能夠幫助您的么?」
吉娜故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慌張:「哦,感謝上帝,我真希望你能夠幫上忙。我正在等一個非常重要的快遞,它明天到,但是我女兒出了一點緊急情況,我明天可能不在家。我能夠在它送到送貨車之前自己提走嗎?」
「很抱歉,您不能這麼做。」
「但是真的情況緊急,拜託您了。我的女兒病得很重。這個快遞一定要簽收才行,但是明天家裡沒有人在。」
短暫的沉默之後,這位客服部的員工壓低了嗓門說道:「我來查查看我們能做些什麼。」大概三十秒之後,她回來了,「我需要你的名字和收貨地址。還有寄件時的運單號。」
「在這兒。」吉娜說完,便念給她聽了。
「等一分鐘。」
吉娜聽到一陣打字的聲音,然後她聽到:「我已經標記了自取。但是你需要用你的身份證或別的證件來驗證身份。」
「太感謝了,非常感激您。」坐上車子時,吉娜嘆了一口氣。今天之後,一切就終於結束了。她根本一點都不相信鐵托,所以她知道自己仍然需要四處躲藏,但是有錢的話,一切就要好辦的多。
鐵托的手下很早就各自到位,兩個人潛伏在南邊半個街區遠的空房子里,還有兩個在相反方向的隔著一個街區遠的加氣站。他們還從鐵托在巴爾的摩認識的人那裡借了一個人守著後巷,以防她從那邊逃走。
「她住的這是什麼破地方。」唐尼抱怨,「看著就像被轟炸過似得。」
「這就不奇怪她為什麼會勒索頭兒了,要能脫離這個鬼地方,換我也這麼做。」
他們閑聊了一個半小時,但是直到十點半,快遞車仍然沒有到,他們感到有點緊張了。十點四十五時唐尼的手機響了:「什麼事?」
「到了么?」鐵托問。
「什麼都沒有。」
「好吧,電話聯繫。」
十一點時,他的電話響了,他一接起來就回答道:「還是沒有。」
「肯定出問題了!」鐵托吼著掛斷了電話。
兩分鐘後,唐尼的電話又響了,是曼尼:「收拾東西回來吧,吉娜把我們好好耍了一通,她已經把東西取走了。」
唐尼吹了聲口哨:「我打賭他肯定氣瘋了。」
「恩,毫無疑問。」
吉娜沿著83號州際公路從巴爾的摩駛向哈里斯堡,然後又轉向賓夕法尼亞的赫爾希鎮。巴爾的摩的路還是比較好開的,最多只花了一個半小時,而且景色不錯,尤其是穿過薩斯奎哈納河的時候。她輕輕的拍著身邊的包,就好像拍著一個孩子。路上很太平,但是座位上放著四十萬美金,這不禁讓她感到無比興奮。她本可以從鐵托那裡要得更多的錢,但是再要得更多的話可能會激怒他,甚至更糟糕。而只要四十萬美金的話,也許過不了幾年他就會忘記的,然後她就自由了,可以真正好好地生活。這可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她也想過要去赫爾希鎮之外的地方,但她曾在那裡安全的躲過很長時間。她只希望這次在那裡她依舊可以逢凶化吉。
很快恐懼感就勝過了這種喜悅,她感到胃部在抽搐,而且這種感覺不停地上升,於是她的肩膀也開始不停地哆嗦,胳膊也跟著抖動不已。她用顫抖的雙手緊緊抓著方向盤,抵制著想要停車的慾望。唯一能讓她停下的是,她害怕警察會想要知道她為什麼停在州際公路的路肩上。她幾乎朝後視鏡看了不下一百次了,竭力擺脫腦海里如果鐵托抓住她的畫面。如果走運的話,他會一槍打爆她的頭——如果她走運的話。
眼淚浸濕了她的眼眶。她竭力的想要忍住湧出的淚水,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夠撐多久。她以為會很簡單——拿到錢,回家,從此以後幸福的生活著。但是和這群暴徒攪合在一起,根本不用去想會有幸福的生活了。和父親一起熬過了這麼多年,她早應該清楚的。他給母親留下的噩夢幾輩子都無法驅散。
她對父親是愛恨交織。他對她很好,但是他又和他那群狐朋狗友一樣的墮落,最後他也為此付出了代價。他生命的最後幾年一直活在恐懼之中,躲在他最討厭的城鎮的后街骯髒的公寓里。問題是,他一直把她帶在了身邊。她為此憎恨他,但是她更恨那群暴徒,特別是鐵托·馬特利。假如她這輩子還能看到別的義大利人的話,她這話可能就說的太早了。
赫爾希鎮的標誌在路邊閃現,新的恐懼在她心中激蕩。鐵托會在等著她自投羅網么?他是不是已經知道她所做的事情了?會不會她一打開門就會有個人拿著槍指著她?她迅速的念了一遍禱告。如今她的命已經在上帝手裡了。
還有鐵托。
鐵托從柜子里拿出一把槍,朝門走去,曼尼勸停了他:「你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冷靜下來,我們會弄清楚怎麼回事的。」
「我要去殺了雞仔和唐尼。」
曼尼抓著他的手臂把他拉進廚房:「這不是他們的錯。誰能想到她會那麼聰明?你得承認,她動作挺快的。」他走向水池接了些水,「幹嘛不放過她呢?如果卡洛已經死了的話,放不放過她都沒什麼區別。」
「我怎麼確定卡洛死了?再說,我可不想像那個希臘佬一樣一輩子在自己頭上懸一把劍。」
「你是說達摩克里斯之劍?」
「沒錯,就是那個。」
「讓這孩子休息一陣子吧。她失去了父母,現在還要被你追殺。」
「如果她不打電話過來就不會這樣了。我幾乎都已經忘了她和她父親了。」
「你說的完全是狗屁,鐵托,」曼尼搖著頭,「你會怎麼做的,如果你走投無路需要錢卻哪都不敢去的話。我肯定也會做和她一樣的事的。」曼尼從桌上拿起一塊水果:「我對你說,鐵托,我是你的話,我就放她走。」
「這就是為什麼你坐不到我這個位置上。」鐵托盯著他,「你知道我要花多久才能賺到那麼多錢?得他媽的很長時間。我絕對不會拱手把那些錢讓給某個婆娘的。」
曼尼聳了聳肩:「那你準備怎麼做。」
「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