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三年前
雞仔花了一周的時間才掌握這個消息。他約了鐵托在工會大廳一起吃早餐。曼尼給鐵托上了一杯卡布奇諾,給他上了一杯特濃咖啡。
鐵托喝了一口咖啡,咬了口義大利香脆餅:「和我說說,雞仔兒,你得到了什麼消息。」
「你招的這個人真他媽的是個神經病。」
「說說。」鐵托開口。
「他十九歲的時候打群架開槍殺了個人,進了監獄。大概六個月以後,三個最粗暴的基佬想嘗點甜頭,於是他們尾隨尼克進了洗澡間。」雞仔說道這,大笑出來,連咖啡都噴出來了,「十分鐘後,尼克完好無損地出來了,而那兩個人進了醫院。其中一個人脖子差點被扭斷了,丟了命。另外一個屁股里被塞進了一根象牙肥皂,幾乎全塞進去了,嘖嘖,肯定很疼。」
鐵托拿起一片香脆餅:「不是胡謅的吧?」
雞仔搖了搖手:「這還不是全部呢,後來——」
「你確定這是好消息?」
「鐵托,你知道我說的是好消息。」
「好吧。」
「不管怎樣,這個叫尼克的小子開始拚命訓練,好像他在備戰奧林匹克。不少人和他起過衝突,裡面人傳言他殺了一個,弄瞎了一個。」
鐵托坐在那裡什麼都沒說,雞仔拿起點心吃了起來。
「我告訴你,這小子可不是軟蛋。我的弟兄們說連看守的人都怕他。」
鐵托放了一片香脆餅到卡布奇諾里,然後笑了:「謝了,雞仔,這些消息非常有用。」
雞仔朝著門口走去,準備離開,但是鐵托叫住了他:「請幫我把曼尼叫過來。」
一分鐘後,曼尼把頭伸了進來:「什麼事?」
「叫強尼·穆克過來。」
「好的,老闆。」
曼尼離開後,雞仔又走了回來:「我忘了一件事,他們說,這小子什麼都不懼。天不怕地不怕。」
以下事情發生在鐵托和強尼·穆克見面之前兩天的時間。強尼是個職業殺手,是老闆見過的最兇悍的暴徒。做事有條不紊、冷血、善於分析、完美殺手。他為鐵托不知道殺了多少人,沒有一次失手過。但是有一個問題——強尼的年紀越來越大了。他效勞過三個老闆,這些工作對他身體造成了無法彌補的損傷。
鐵托和強尼約在在布朗克斯區的一家小咖啡館見面。很少有人認識強尼,而鐵托也願意保持這種狀態。他甚至不知道強尼住在哪裡。殺手的天性就是隱藏自己,對每個人都不例外。隱藏自己多少令生活有些不便,但這些不便都是值得的。擁有一個頂級殺手的好處無窮,而最重要的是,他的存在讓鐵托更有威嚴。他沒有足夠的活兒讓強尼忙個不停,於是他有時會把強尼租給別的老闆幫忙。他們不僅付傭金,而且還會欠鐵托一個人情——這可是真正的一箭雙鵰。這不僅讓鐵托擁有了優勢,而且也能讓強尼高興。
鐵托面朝大門坐著。強尼走進來時,他抬起了頭。剛剛好是鐵托和他約好的早上七點。鐵托覺得,如果他說7:02見的話,強尼肯定會在七點鐘的時候緊緊盯著自己的表,兩分鐘過後出現在門口。
穆克今天沒戴他的軟呢帽——這無疑是件好事。他只有在開工時才會戴帽子,而且他也沒有戴手套,這也是個好兆頭。鐵托舉起手來和他打招呼。
服務生為強尼上了一杯特濃咖啡,他看到鐵托的卡布奇諾空了,於是他收走杯子,準備給他續杯。
「很高興見到你,強尼。」
「我一直很喜歡這個地方,」強尼說,「甜點做的很棒。」
鐵托順勢插了一句話:「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能做什麼?」
「有個小子需要測試。」
強尼啜了一口咖啡,然後咬了一口放在杯子胖邊碟子里的脆薄餅。而與此同時,他一直望向四周,時刻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怎麼測試?」
「按你的方法來。」
強尼的目光射向旁邊的桌子,右手移向大腿。
「放鬆,強尼。這裡沒別人,只有我和你。」
「你覺得我老了沒用了?」
「我們都老了,強尼,但這並不是問題所在。我想說我很珍惜我們共事的日子,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培養你的接班人。」
鐵托的卡布奇諾送上來了,強尼等了一會兒:「要測試的人是誰?」
「從費城來的年輕的小子。」
「西西里人?」
鐵托搖了搖頭:「父輩是那不勒斯來的。」
「進過監獄?」
「待了十年,但是——」
強尼已經開始搖頭:「你知道我不接這種人。」
有人從他們桌子路過,鐵托靠近了一些:「這個孩子不一樣,相信我。」
強尼沉默著喝完了他的特濃咖啡:「你究竟在想什麼?」
「看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要是他嚇得尿褲子或者壞了事,就幹掉他。」
穆克想了想:「目標是誰?什麼時候?」
鐵托聳了聳肩:「很快,現在還不知道目標是誰。」他伸手指向強尼:「而且我不告訴他要做什麼,讓我們看看他自己怎麼做。」
強尼點頭答應了:「電話聯繫。」
鐵托在桌上放了二十塊錢,他們一起走了出去。強尼向兩邊張望了下,然後盯著鐵托的眼睛:「如果他搞砸了,我會殺了他。」
「如果他搞砸了,他也沒必要再活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