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章 名字代表什麼?

布魯克林——現在

弗蘭基開車回家,把車裡的暖風開到了24度。他在小區里繞著圈尋找停車位,看到凱莎和亞歷克斯正在玩踏步接球。他拿起車裡的飲料和牛肉乾,都是凱莎喜歡吃的,然後朝兩個孩子的方向開去。經過的時候,亞歷克斯招手攔下了弗蘭基。弗蘭基打開了車窗。

「怎麼了,小傢伙?」

亞歷克斯指了指緊挨著路邊擋住一部分街道的的道路障礙錐,「給你留了一個,FD。知道有一天就會派上用場,你那麼怕冷。」

亞歷克斯把障礙錐移開的時候弗蘭基笑了。這兩個孩子叫他FD。他不知道這是取自自己姓名的首字母,還是什麼罵人的話,他不關心,不過兩個孩子是帶著敬意稱呼他的。

「誰來跟老FD擊個掌啊?」弗蘭基從車上下來的時候說道。

「肯定不是我。」亞歷克斯說道,把手伸出來握成了個拳頭。

「你知道我們都不玩擊掌了。你到底多大了?」

「太老了,我想。」弗蘭基扔給了他們一包牛肉乾,然後把飲料遞了過去,「我的小甜心怎麼樣啦?」凱莎是一個十分可愛的孩子,十二歲,皮膚如光滑的巧克力,長長的頭髮紮成了馬尾。

「等著你來逗我開心呢。除了我和亞歷克斯,你是唯一一個會笑的人。」

「你們倆就胡扯吧。」弗蘭基說著就走開了,但是亞歷克斯把他叫了回來。

「嘿,FD,你在這呆一會跟你的小兄弟一起抽根煙怎麼樣?」

「你這麼小,還想抽煙。」弗蘭基說道,但他還是在門廊那兒停下了,遞給亞歷克斯一根煙,然後站在那跟這倆個孩子說說話。

「FD,你為什麼總是翻騰口袋裡的零錢?」

「提醒我自己我需要真正的錢。金錢,美鈔。隨你怎麼叫它。」

「如果你覺得零錢不是錢的話,那就交給亞歷克斯吧。」

弗蘭基笑了笑,把零錢給了亞歷克斯然後走進了公寓里。多年來,勞累的腳步將公寓的樓梯碾壓得飽經滄桑。弗蘭基也是,他累了,現在就想趕快去睡覺。但是他知道自己回到公寓也是工作。他的大腦里揮之不去的就是那個女孩。如果尼克與這有關,那這個女孩就是關鍵。尼克打電話來的時候說女孩有麻煩了,而且不是那種在黑巷子里打一架就能解決的麻煩。這是惹上黑幫了。這些殺人案處處都顯示和黑幫有關。當然了涉及到黑幫也就涉及到托尼·薩努羅。托尼也知道那個女孩。而且他知道的要比他說的多得多。

三瓶冰啤酒下肚後,弗蘭基已經無心工作了,打算著看部老電影,但最後還是決定打開郵箱看看。郵箱里除了平常的一堆賬單外,還有一個大軟墊信封,上面寫的收件人是馬里奧·弗蘭基·多諾萬。

誰寄來的這個?

弗蘭基把信封上的標記撕開,打開信封,手剛伸進去就立刻抽了出來。

「這他媽的是什麼啊?」幾隻蟑螂躺在包裹旁邊。弗蘭基把信封倒過來,晃了晃,又倒出些蟑螂。

「十一個。」弗蘭基說道,他記得這個數字的含義。毫無疑問,這個兇手肯定是他兒時的夥伴。只有幾個人知道這個——托尼、波林和尼克。或許還有幾個人。弗蘭基想了一會兒,但是腦袋像炸開了一樣,疼痛難忍,於是他躺倒床上,幾分鐘不到就睡著了。

弗蘭基的腦海里一直閃現著蟑螂,在他第三次醒來的時候,他決定起床,記錄今天的事情。幾年前,弗蘭基就開始了在床頭記事的習慣,他把這叫做「夜晚記事本」。這是他的前女友送給他的最好的東西。他從夜晚記事本中拽出筆,筆上彈出了個電池供電的照明燈,然後他在記事本3*5的卡片上寫到:

捕蟲王和蟑螂。這絕不是巧合。

弗蘭基決定畫幾張表格。

弗蘭基很早前就知道這套思考方法很管用。在處理這件案子的過程中,他會把任何與這些詞相關的事情寫下來,隨著調查的深入不斷添入新的東西,可能也會去掉幾個。他現在就能填點東西進去,他在「聰明」那一欄的旁邊寫到——兇手絕對很聰明。我們都被迷惑了。兇手很清楚警方的辦事程序。腦中的想法越來越多,他都填入了表格中。當他思緒停頓的時候,他走到後面,從遠處看著表格。有的時候,這樣會令人茅塞頓開。

此刻,弗蘭基真希望自己能擺脫這個案子。但是這是他處理的第一宗大型謀殺案,他必須相信他傳奇般的愛爾蘭好運一定會讓他渡過難關。現在為止,這份好運一直相伴:挽救他於幫派鬥爭、破裂的婚姻,這七年來一直都是——巡街、搶劫、毒品、又陷於搶劫中——所有這一切都沒有令他打破道德底線。

他點了一根煙,心裡又在發誓必須戒煙,隨後想起自己的窘境,不禁苦笑了一下。至少他還能笑。尼克也能笑,但是托尼恐怕就不能了。托尼的笑就像羅莎媽媽罵人一樣罕見。

弗蘭基起身去給自己煮咖啡。不妨就利用自己這些壞毛病好了。對於這個案件的分析他必須保持敏銳。這是他欠托尼和尼克的,尤其是尼克。如果兇手是尼克的話,弗蘭基必須幫他。如果換做是尼克,他也會這麼幫自己的,實際上,尼克已經這麼做了,而且是很多次。弗蘭基想到過去尼克一句話都沒說,就靠眼神嚇跑了四個人,不禁笑了笑。尼克當然是遺傳了他父親的那雙眼睛。他父親是一個可怕的人。自從那天在施密特家的後院,尼克以為「臉兒哥」米奇要去殺了他父親,弗蘭基就一直在想尼克的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那天是蟑螂大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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