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現在
「誓言。」弗蘭基從床上爬起來,回想著自己的少年時光。那時候,兄弟義氣就是一切。弗蘭基不願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愛爾蘭佬的父母根本沒有時間管他。托尼的的父母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只是他自己還不明白。而尼克,沒有母親,父親一直沉浸在對母親的懷念中不能自拔。對那時的他們來說,只要他們四個能夠在一起就已經足夠好了。
「你在哪裡,尼克?」弗蘭基一邊梳著頭一邊自問自答:「你還在克利夫蘭嗎,還是在這裡?」
他把梳子放到洗臉池邊,走向衣櫃,抓起一條橄欖色的長褲和同一顏色的襪子,米色針織襯衫,依次穿在身上。接著他把鞋楦從一雙黑色的莫雷斯奇系帶皮鞋裡拿了出來,微笑著穿了上鞋。走向廚房的時候,他又想起過去的誓言。友誼和榮耀曾經是誓言的一部分,然而沒說出口的部分卻是背叛。
這讓他想到了尼諾——他肯定做了什麼事情惹惱了什麼人。
弗蘭基喝完了咖啡,從家裡出來,開車去警局,他把車停好,抓起存放筆記的文件夾,走進警局,爬上了二樓。
「盧在哪兒?」他問卡羅爾——百事通的前台接待。她坐在前台守衛著警探們的辦公室,就像冥王哈帝斯守護著地獄之門。
「他在清查線索。而且他要我對你說,他不能忍受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搭檔。維尼在這兒。」
弗蘭基已經走開了,卻又聽到了卡羅爾德聲音,不由得停住。
「副隊長要你去辦公室見他。」
弗蘭基進門前先敲了敲門,「嘿,頭兒,你找我?」
莫里沒有抬頭,「進度怎麼樣了,多諾萬?」
「和昨天一樣。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
他停下寫字的手,抬頭盯著弗蘭基,「死了三個人了,卻毫無頭緒?」
「頭兒,我——」
莫里站了起來,或者說整個身子拉長了更加貼切一點。當他坐著的時候一切是正常的,但一旦站起來,他的整個身子彷彿被拉長了一般,就像透過路邊那些哈哈鏡望著他似的。
「我不需要借口,找到這個混蛋,解決我的麻煩。」
「好的,長官。沒別的事了吧?」
「沒了。」
弗蘭基路過卡羅爾時,擠出了一個笑臉,「告訴維尼我在找他。叫他帶杯咖啡給我。」
她站起來行了個禮,跺了跺高跟鞋,去找維尼了。
維尼是位年輕警官,通過關係得到了警職。
「有什麼事,多諾萬?」
「屍體是怎麼找到的?」
「你看到了所有的照片。沒人動過屍體。」
弗蘭基這才想起來維尼總有股做派。總是一副自以為聰明的樣子。也許他並不滿意自己負責這個案子。
「我的意思是,屍體是怎麼被發現的?」弗蘭基向他俯過身子,「你要是敢敷衍我,你就等著被發配到荒涼的島上去。」
維尼想了想覺得弗蘭基或許真的會這麼做,便服了軟:「對不起,長官。」接著開始翻找起資料來,「讓我看看,湯米·德文,第二個受害者……是鄰居報的警。說是她聞到了公寓里發出腐爛的味道。」
弗蘭基點了點頭。
「第一個……好的,找到了,第一個是倫佐……」
「西卡雷利。」
「沒錯,倫佐是打電話給了911。」
弗蘭基一下坐直了身子,「什麼?」
維尼繼續讀了下去,「是的。一個鄰居說他們走過的時候,似乎聽見了貓或是小孩的哭聲。」
「給我看看。」弗蘭基拿過報告從頭看到了尾,「為什麼我之前沒有看到這些資料?」
「我不知道,長官,但是——」
「沒關係,看這個。」弗蘭基用手敲打著文件夾,「在鎖了門的浴室找到了一隻貓,裡面有食物和貓砂,抽水馬桶蓋打開著。」
「估計他是把貓養在廁所了吧。那又怎麼了?」
「你記得那個房子什麼樣子嗎?你認為如果有人從路邊走過,能夠聽的見貓叫的聲音嗎?」
維尼拿回報告,急切地看了一遍。
「這個暫且先不說了剛剛忘記了,」弗蘭基說,「尼諾那個是什麼情況?」
「他沒去工作,去他家裡也沒人應門,於是有人報了警。」
「誰?」
「好像是他的同事吧。」維尼快速在大腦中搜索那個人的名字,「約翰·克森。」
「就這些?你確定沒別的人打過電話?」
「是的,長官。」他說完就僵硬的坐在那裡。
弗蘭基想著那隻貓,點了一根煙,然後大笑不已。五年級的時候,尼克在午餐時發現了只貓,就把它藏在衣櫃里一整個下午。他在裡面放了一碗水和一些食物。貓兒每發出喵嗚的聲音,修女都會大發脾氣,想要找出噪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那天不少學生挨了打,因為修女以為是他們弄出的噪音。
從維尼臉上的表情看,這小夥子被他嚇的不輕。
「有什麼好笑的嗎,長官?」
「沒什麼,」弗蘭基說,但卻笑出了聲。尼克總是那麼喜歡貓。然而,弗蘭基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那些令人不安的想法再次浮現。老鼠屎、死貓、雲斯頓,如今又是這些。
他手上的證據越來越多,尼克絕對不會讓那隻貓受罪,也不會把它和它死掉的主人放在一起。當然,這一切也可能是偶然。
但有人報了警,這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兇手。是時候看看究竟是不是認識的人乾的了。他將頭伸出門外,「卡羅爾,能幫我調出茨卡瑞利案里打給911的電話錄音嗎?不要抄本,要原版。」
「可能要一會兒,但我肯定能拿到。」
「謝謝。」弗蘭基說完又轉回了那些檔案。他打給了馬澤蒂,又要了一杯咖啡,然後抓起他的大衣,「卡羅爾,我要去見盧了。拿到錄音帶記得聯繫我。」
就在驅車去見馬澤蒂的路上,弗蘭基的腦海中又閃過了另一個想法。他懷疑尼克是因為過去的幾個月里沒有人見到過他,或者知道他的消息。自從尼克打電話說他有麻煩了之後,他就杳無音信了。但會不會是尼克已經死了,有人想要誤導我,讓我認為是尼克乾的呢?弗蘭基默默地祈禱著,而就在他祈禱的時候,另一個問題又浮現了。尼克打電話時提到過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又是怎麼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