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新聞報道里找線索 3、他或許不是兇手

石運來精神健旺,見到蘇鏡就咧嘴笑,喬麗站起來說道:「蘇警官,他說要見你,跟你講講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石運來自7月20日凌晨被白石冰接走並襲擊後,已經過去十一天了,這期間他一方面接受頭部的外傷治療,一方面在喬麗的幫助下進行康復訓練,同時,喬麗還請來了精神科醫生對石運來進行問詢診斷。

醫生的初步意見是,石運來患上一種分離性漫遊症,患有這種病的人會突然意外地從家裡或自己平常工作的地方出走,不能回憶自己的過去,對自己的身份模糊不清或設定一個新的身份。

十四年前,為了拿下鴿子嶺旅遊開發項目,石運來註冊了一家好運來旅遊開發有限公司,競爭對手是天龍旅遊開發公司,法人代表叫宋偉,這家公司也是臨時註冊的。宋偉的姐夫雷風行當年是派出所所長,跟順寧市政法委書記邱德龍很熟,所以在公開招標的時候,順利地拿下了鴿子嶺的旅遊開發項目。石運來很是眼紅,請宋偉和雷風行吃飯,想跟他們合夥經營,但是被雷風行當面拒絕。也是因為酒喝得多了點兒,石運來指著雷風行破口大罵:「別以為你乾的那些好事沒人知道,我都給你記著呢。」罵完就走了。

去年蘇鏡為了調查一起冤獄案件,還一度懷疑石運來已經被雷風行殺害了,誰能想到,石運來走出酒店不久就摔了一跤,應該還昏迷了,醒來之後就覺得自己應該叫馬雲鵬,然後來到東陽江邊遇到了陳海,跟著他干起了打撈屍體賺錢的勾當。直到七年前,陳海挾屍要價,石運來游泳上岸準備拿錢卻被人用石頭砸了腦袋一下,然後他立即又糊塗了,總覺得自己應該不是馬雲鵬。

那時候,他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但是他卻知道陳海做的勾當傷天害理,於是跟他們攤牌說自己再也不幹了。又是因為喝酒,又是因為酒後多言,他竟然說要舉報陳海,於是陳海萌生殺機,開車撞他。

這一撞不要緊,石運來的神智剛剛有所恢複,結果又糊塗了,還好神經外科的護士護工沒有棄之不理,否則他餓也餓死了。雖說神志不清,但是他只記得兩件事情,一是出於所有人遇到困難時的本能,他一個勁地喊媽媽,一是七年前的事情印象實在太深了,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這不僅是肉體上的打擊,更是精神上的摧殘,一想到有人假裝溺水淹死別人再挾屍要價,他就覺得憤怒,而且噁心,所以他一直念念不忘的除了「媽媽」,就是「挾屍要價」。

7月20日凌晨時分,當他看到白石冰的時候,起初還懵懵懂懂,後來隱隱約約想起來他是誰了,然後指著他口齒不清地罵:「挾……挾屍……要……要價……凶……兇手。」

白石冰一石頭下去,沒要了他的命,卻喚起了他所有的記憶,包括老婆喬麗,包括陳海、徐虎和白石冰的勾當。

見到蘇鏡之後,石運來斷斷續續地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中間當然需要喬麗的幫助。

對猛子和套子而言,石運來的講述無非是說清了他的病由,而關於白石冰行兇的情節則跟上一次的講述沒有什麼不同。

又過了一個多月,9月9日下午,喬麗給蘇鏡打來了電話,說石運來今天出院,後期的康復治療在家裡進行也可以,她對蘇鏡千恩萬謝,說有空要請他吃飯,並提前祝他中秋節快樂。掛了電話之後,蘇鏡突然福至心靈,木木地坐在椅子里,眼神獃滯地望著前方,猛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竟然毫無反應,不禁小聲說道:「套子,我們的精子隊長傻了!」

話音剛落,蘇鏡突然說道:「白石冰也許不是兇手呢!」

猛子吃了一驚,說道:「真的傻了!」

套子問道:「那兇手會是誰呢?」

「我也不知道,」蘇鏡說道,「還記得8月1日喬麗給我打電話的事嗎?她說石運來有話要對我講,我當時很激動,以為他要對我講什麼呢,誰知道只是重複了之前的話。」

「這有什麼問題嗎?」猛子問道。

「這幾天我一直在問,我激動個什麼勁啊?」蘇鏡說道,「按理說,石運來把知道的事情早就告訴我了,我應該對他的話沒有期待了,可我為什麼還那麼激動呢?」

猛子呵呵笑道:「這是因為你沉不住氣。」

套子問道:「蘇隊,直說吧,你想到什麼了?」

「我昨天晚上突然想到的,就像一道流星劃破了夜的沉寂……」

「咳,咳,」猛子說道,「咱們這不是詩歌朗誦會。」

蘇鏡嘿嘿一笑,正色道:「我問你們,陳海是怎麼死的?」

猛子說道:「被注射了乙醚,然後活埋。」

「坑是提前挖好的吧?」

「應該是。」

「那徐虎呢?」

「亂刀砍死。」

「你們覺得這兩個人的死亡方式,有什麼一樣的地方嗎?」

猛子說道:「這哪能比啊?根本沒有一樣的地方!」

「真的沒有?」

套子沉思半晌,說道:「還真想不出來。」

蘇鏡繼續問道:「那石運來是怎麼被襲擊的?」

「用石頭砸的呀!」猛子說道。

「石頭哪兒來的?」

「啊,石頭哪兒來的?」猛子問道,「撿的嘍!難不成從山腳下搬塊石頭上去啊?」

套子立即說道:「我知道了!陳海遇害之前被注射乙醚,兇手還提前挖了坑,是有準備的;徐虎被亂刀砍死,起碼兇手身上是帶著刀的,也是有所準備的;但是白石冰襲擊石運來,則只是從地上撿了一塊石頭,是沒有準備的,更像是臨時起意。而且石運來頭上只挨了一下,能不能把他打死全憑運氣,但是陳海和徐虎,則是必死無疑。」

猛子反駁道:「也許白石冰知道山洞裡有石頭呢,所以故意拖到山洞裡去,而且他知道石運來腿腳不靈便,所以打那一下基本上就可以要他命了。」

蘇鏡說道:「如果白石冰一心要殺石運來的話,在哪兒都行,比如殺害徐虎的時候,在城中村裡就搞定了,用不著拖著石運來爬山。從陳海和徐虎的屍體上,我看到了恨,但是從石運來身上,我看到的是慌。」

猛子問道:「那他為什麼要帶石運來爬山?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嘛!」

套子說道:「也許他只是想找個避開人的地方,問問石運來到底是否記得他,是否記得挾屍要價的事,如果不記得,他可能就放過石運來了。」

蘇鏡說道:「可是石運來記得清清楚楚,而且大病未愈,也不會裝假,所以白石冰便起了殺心。你去醫院再找一下石運來,問清楚了,那天晚上在山洞裡,白石冰到底跟他說了什麼!」

「我這就去!」猛子說著就站起了身。

「別急別急,」蘇鏡說道,「我還沒說完呢。陳海死在哪兒?」

「驢頭山啊!」

「驢頭山離市區很遠,兇手肯定是把陳海控制住了,用車把他拉到山上,這點你們同意吧?」蘇鏡繼續說道,「可是白石冰沒有車。」

「他可以借啊!」猛子說道。

「借誰的?」

「我們可以調查一下白石冰那天有沒有借車。」套子說道。

「好,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蘇鏡繼續說道,「還有那疊鈔票也很奇怪,白石冰給了徐虎一萬塊錢,可是徐虎身上只剩下九十八張百元大鈔,牛皮信封上也沒有留下白石冰的指紋。你們不覺得這事很蹊蹺嗎?」

套子說道:「這事的確很怪,但是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釋。」

「有人幫他!」猛子突然喊了一嗓子,「白石冰殺人之後,另外一個人擦去了信封上的指紋,抽調了一頭一尾兩張鈔票,他是為了掩護白石冰。」

套子反駁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直接連信封帶鈔票全拿走不就行了?」

「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蘇鏡打個圓場,說道:「都別爭了,還有別的疑點。」

套子說道:「白石冰還沒抓到,蘇隊長就要給他翻案啦。」

蘇鏡沒理會套子的調侃,皺著眉頭條分縷析地說道:「7月15日徐虎遇害那天,白石冰是光著膀子回宿舍的,這個有他同屋的人作證。為什麼光著身子呢?因為他衣服上沾了血。而且滿園春髮廊那個女人也說過,看到白石冰手上胳膊上都是血,衣服上也有。可是別忘記了,我們在垃圾站找到了一件藍色的血衣,兇手殺人時穿的是這件衣服後來又脫掉了。如果白石冰是兇手的話,他殺人時穿了這件衣服,血怎麼會濺到裡面的衣服上呢?」

套子說道:「也許那件藍色的外衣沒穿好,所以血濺到裡面了。」

猛子說道:「別忘了,那件衣服是用拉鏈的,不是用扣子的,套上那件衣服可以包得嚴嚴實實。」

「還有,」蘇鏡說道,「兇手既然穿了藍色的衣服行兇,說明他很冷靜,有準備有計畫,可是髮廊女卻說,看到白石冰的時候他是慌裡慌張的。」

套子猶疑道:「可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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