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水落石出 1、假爸爸接走了「無名氏」

蘇鏡一晚上沒睡好,兩宗謀殺案的每一個細節像電影畫面一樣在腦海里反覆播映,那是一個個碎片,其中暗含著某種聯繫,而這聯繫就是一把密鑰,只要找到了關聯碎片的方法,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想什麼呢?」身邊傳來何旋的聲音,「這就睡不著啦?」

蘇鏡嘆道:「你好煩啊!」

「所謂言而無信非君子,說話不能不算數。」

「我怎麼言而無信了?」

「哼,你說要那個……那個什麼的。」

「哪個呀?」

「你說要強姦我的。」

蘇鏡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來吧!」

「等一下,我找工具!戴套強姦就不算強姦了,我要強姦得滴水不漏。」

蘇鏡接受老婆的邀請,完成強姦的使命之後還是睡不著,何旋卻心滿意足地呼呼睡去了,蘇鏡不禁輕聲哀嘆:「真是頭豬啊!」

等蘇鏡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卻聽何旋一聲大喊:「快起來,挾屍要價!」

一聽「挾屍要價」四個字,蘇鏡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問道:「怎麼了?」

原來,何旋早晨起床之後就坐在床頭用手機上微博,姚笛把《順寧都市報》那條微博轉給她了,而且還@了很多人,那是昨天晚上轉的,還加了評論:「明天跟小白去採訪失憶男,希望能幫他早日找到親人。」

何旋說道:「你看,這個失憶男子的事情你知道吧?《順寧都市報》去採訪他了,他竟說出了『挾屍要價』四個字。」

蘇鏡連忙拿過何旋手機,字斟句酌地看完每一個字,然後將何旋拉過來狠狠地親了一口:「你太給力了!」

蘇鏡驅車趕到醫院的時候,正是上班早高峰,醫院門口大塞車,好不容易開進了醫院,又找不到停車位,在大院里轉了兩圈,只好悻悻地開了出去,在附近小區停好車,步行前往。

電梯也不夠用,大堂等了幾十號人,四部電梯就像四頭老牛拉了四輛破車,層層都停磨磨唧唧。蘇鏡滿頭大汗,伸出衣袖擦了一把,就在這時候,一隻女人的手伸了過來,手裡一張紙巾。蘇鏡疑惑地回頭一看,卻見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正笑嘻嘻地看著他,那婦人面容姣好,雖說眼角處有幾條魚尾紋,卻風韻難掩。

「你是……?」

「蘇警官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哎呀,一時想不起來,你是……你是……哦,喬老闆!」

喬麗開心地笑道:「哎呀,原來蘇警官沒忘記我呀!」

「我對美女一向印象深刻。」

「哈哈哈,都老太婆了還美女呢。蘇警官來幹什麼?」

「查案,喬老闆這是來幹什麼呢?」

「找我老公。」

「老公生病了?」

喬麗呵呵笑道:「前夫,前夫。」

「你前夫回來啦?」

喬麗的前夫姓石,名運來。一年前,順寧市發生一起重大礦難,礦主和負責安全生產的副市長弄虛作假,演出了一幕醜劇。蘇鏡在這幕醜劇里發現,一個本該在多年前就死去的人竟然重新死了一次。他決定一探究竟,於是順藤摸瓜,發現一樁十三年前的冤案。為了查明真相,蘇鏡多方求索,一度懷疑石運來是真正的殺人兇手,為此調查石運來的妻子喬麗,喬麗卻說老公早就失蹤了,她也早已改嫁。

兩人同時擠進電梯,又同時在10樓走出電梯,蘇鏡狐疑道:「那個失憶男子不會就是石運來吧?」

「就是他!」喬麗說道,「我今天早晨看了《順寧都市報》上的照片,一下就認出他來了。」

「來找你前夫,不怕你老公說呀?」

喬麗笑道:「他也成前夫了,我現在單身,無拘無束。」

蘇鏡訕訕地笑笑,說道:「我也是來找石運來的。」

「去年的案子不是破了嗎,怎麼還找他?」

「他可能知道一些事情,對我手頭的案子很重要。」

「他這麼吃香!」喬麗嘆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誰知道他就在這家醫院裡。我的服裝店離這不到兩里地,我怎麼就沒想過來醫院找找呢?」

「老公失蹤了,你也沒報警?」

「報了!要是每個警察都像蘇警官這麼負責,估計我早就找到他了。」

說著話,兩人來到護士站,五六個護士身穿白大褂、頭戴護士帽,走來走去忙忙碌碌,一個說:「五號床今天上午十點手術,記住啊!」一個說:「七號床今天出院。」還有一個說:「十一號床昨天晚上走了。」然後有人接著問道:「他在你班上走的,你得管到底。」

護士帽上有兩道紅杠的中年護士看到了兩人,問道:「你們找誰?」

喬麗說道:「護士長你好,我來找無名氏。」說著話,她掏出了報紙。

護士長說道:「對了,無名氏呢?今天怎麼沒看到他?麗娃!」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走了過來,鵝蛋臉大眼睛,身材修長勻稱,雖然穿著白大褂,飽滿的胸部依舊挺然傲然。

護士長問道:「你們是他什麼人?」

喬麗說道:「我是他老婆,找他十四年了。」

護士長轉身問道:「麗娃,無名氏呢?」

麗娃姓陳,就是她發布了第一條幫無名氏找親人的微博,此時聽護士長說起,不禁心慌意亂:「領導,我正要向你彙報呢,昨天晚上無名氏他爸來了,我就讓他陪陪他兒子,結果……十一號床昨天晚上走了,我就去處理那些事,等我回來,無名氏就不見了,估計是被他爸帶走了。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他們欠費跑了呢。」

「不要亂說,人家老婆不是來了?」

喬麗早就著急了,問道:「你確定那是他爸嗎?」

「是啊,當時那人站在無名氏床前,無名氏激動地哇哇亂叫。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無名氏的爸爸。」

「那他有沒有說我老公叫什麼名字?」

「還沒來得及問呢,我剛準備問,十一號床的蜂鳴器就響了,我趕緊叫醫生去搶救,所以就沒問。」

蘇鏡看出了喬麗的急迫,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我老公的爸爸五年前就去世了。」

蘇鏡說道:「會不會認錯人了?」

喬麗從包里取出幾張照片,那是石運來十幾年前的照片,跟報紙上的無名氏相比,唯一的區別就是年輕很多、稍微胖點。

護士長接過照片看了看,說道:「就是他,沒錯。」

「我老公是怎麼到醫院的?」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護士長翻出病曆本翻了翻,說道,「6月22日,他被車撞了,然後送到我們醫院,當時身上沒有身份證也沒有手機,所以根本無法確定他的身份。我們全力搶救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是他的記憶一直很模糊,說話也不清楚,腿腳也不靈便,他最需要的就是康復訓練。」

護士長還說,這七年多來,醫院撥了一筆經費,雇了一個護工給他打飯吃,科室的醫生護士也多次捐款,湊份子給他買飯,否則早就餓死了。當年手術之後,如果能夠及時進行康復訓練,他恢複會比較快,現在拖了這麼久再做康復訓練就有點晚了。

喬麗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醫生護士已經盡到了義務,康復訓練需要很多錢,沒有一家醫院會免費為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人做康復訓練。的確,能保住一條命已經不錯了。問題是,人呢?

蘇鏡問道:「無名氏自己可以走路嗎?」

「要是有人攙著的話,可以走的。」護士陳麗娃說道。

「如果他不願意走,別人能把他拖走嗎?」

「啊,拖走?」

「我打個比方。」

「應該可以吧,他沒什麼力氣的。」

「他在哪個病房?我想問問同病房的人。」

「他在走廊。」陳麗娃說道。

護士長立即補充說:「現在醫院床位都緊,不光是他,前些日子,走廊上住了七八個病人。你看那邊那張床,那就是無名氏的。」

蘇鏡問道:「七年前,他是被誰送到醫院的?」

護士長說道:「120急救車送來的,撞他的人駕車逃逸了,是一個路人打了120。」

「那個路人看到撞他的人了嗎?」

護士長狐疑道:「你怎麼像警察一樣?」

蘇鏡呵呵一笑:「我就是警察。」

「哦,難怪!」護士長說道,「這些事你最好去派出所問問,當年也有警察來調查過,但是無名氏一直不清醒,也沒問出什麼來。」

蘇鏡環顧四周問道:「你們這裡沒裝監控攝像頭?」

護士長說道:「電梯里有。」

喬麗剛準備跟蘇鏡離開,卻聽護士長喊道:「那誰……那無名氏的家屬,你不能就這麼走了呀,既然來了,得把賬結一下啊。」

喬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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