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旋和白石冰在醫院採訪完之後回到台里,余榭疑惑地看著白石冰,說道:「小白,你怎麼無精打採的?」
白石冰擠出一個笑容,說道:「沒有啊,我挺好的。」
姚笛走了過來,嬉笑道:「他把錢還我了,他是沒錢花了,哈哈。」
何旋問道:「他借你錢了?」
「是啊。」
「還了?」
「是啊。」
「太好了,那你請吃飯吧!」何旋開心地叫道。
「不就是吃飯嘛!走,我請你們吃潲水油去!」
所謂「潲水油」指的是電視台附近一家湘菜館子,菜做得很香很入味,但是大夥一直懷疑他們用的是潲水油。儘管如此,同事們還是願意去吃,後來乾脆就用「潲水油」來指稱那家館子了。
何旋立即大聲叫道:「吃潲水油啦,吃潲水油啦,姚姐請吃潲水油啦。」
辦公室里本來靜悄悄的,何旋這麼一吼,也不知道從哪兒一下子冒出七八個人,一個個笑嘻嘻圍住了姚笛。
姚笛說道:「余製片你看,本來一個個都不知道貓在哪兒,一聽有吃的,全冒出來了。」
余榭說道:「吃飯都不積極,幹什麼能積極?」
眾人跟著起鬨:「就是就是。」
姚笛又大聲叫道:「小白,吃飯去了,姐姐請你吃潲水油。」
白石冰尷尬地走了過來,笑道:「好的好的,吃回來。」
姚笛又問道:「何旋,要不要把咱們蘇警官叫來啊?」
「叫他幹什麼?」
「哈哈,看把你緊張的。」
任一說道:「姚姐要橫刀奪愛啦,哈哈。」
何旋說道:「奪吧,奪吧。」
余榭說道:「姚笛原來一直暗戀蘇警官啊,難怪這麼多年也沒見你跟誰談談戀愛。」
姚笛嘆道:「哎,暗戀很多年了,恨不相逢未嫁時啊。」
何旋說道:「我會把你的心意傳達給他的。」
何旋真的把姚笛的話向蘇鏡傳達了,那是在晚上,蘇鏡剛一進門,就看到何旋威風八面地站在門口迎接他呢!
蘇鏡愣了一下問道:「你這是門神呢,還是金剛啊?」
「哼,小樣,你行啊!」
蘇鏡不知道何旋吃錯了什麼葯,只是覺得她的樣子很可愛,而且他也看出來何旋是在裝作很憤怒的樣子,其實心裡在樂著呢,於是說道:「嗯,我的確很行。」
蘇鏡說著話脫了鞋,剛要彎腰把拖鞋找出來,何旋卻衝上前來,說道:「哎喲,這種小事以後讓我做嘛,你就不要親自動手了。」何旋將蘇鏡的皮鞋放進鞋櫃,又拿出拖鞋,恭恭敬敬地放到蘇鏡腳前,甜兮兮地說道:「親愛的,來,把拖鞋穿上。」
蘇鏡眯著眼睛看了看她,又退回到屋外看了看房號,說道:「奇怪,這是我家嗎,我沒走錯門吧?」又摸摸何旋腦門,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這不是怕老公被人搶走了嘛!」
「啊,誰要搶我,長得怎麼樣,身材好嗎?」
「長得可漂亮了,身材又好,絕對魔鬼!而且還是處女。」
「這你都知道?」蘇鏡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樣吧,你明天替我去收了她回來做小。」
「小樣,你還來真的。」
「找個小的伺候你嘛!」
「哎呀,讓姚姐來伺候我,我可不敢當。」
「你說姚笛?她喜歡我?扯淡!」
「今天中午她請吃飯,問我要不要叫你,我說叫他幹什麼?她就說喜歡你。」
蘇鏡拿起鏡子左照照右照照,皺皺眉頭咧咧嘴,說道:「看出來了,我確實挺帥的!」
何旋哀嘆道:「我受不了了!」
「誒,她為什麼請吃飯?」
「她說前幾天白石冰跟她借錢,今天還了,我就嚷嚷著讓她請客,哈哈。」
「白石冰跟她借錢了?什麼時候借的,借了多少?」
「我哪兒知道?這種事問那麼多幹什麼?」
「把姚笛電話給我一下。」
「你還真要收她啊?」
「是啊。」
何旋氣哼哼道:「蹬鼻子上臉了你!」
「正事正事,快給我。」
拿到電話後,蘇鏡立即給姚笛撥了過去,可是一直佔線,當時姚笛正在接余榭的電話。那天晚上,余榭因為一條微博懊惱了很久,那是《順寧都市報》的官方微博發布的,內容關於順寧市第二人民醫院神經外科那名失憶男子的消息。護士陳麗娃7月17日發布了一條尋人微博後,轉發數量越來越多,余榭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條微博,當時心裡也動了一下,可是馬上又覺得這事沒什麼新聞價值。現在,《順寧都市報》去採訪了,預告說明天將會有兩個版的報道,角度也很新穎,不是單純的尋人啟事,而是跟微博的蓬勃發展結合了起來,從中透視互聯網將給人們的生活帶來哪些巨大變化。官方微博語焉不詳,說那名失憶男子見到記者後,除了喊「媽媽媽媽」,還在不停地喊「挾屍要價」。
余榭立即給姚笛打電話,剛一接通,姚笛就迫不及待地說:「余製片你先別說,讓我說。是失憶男吧?」
余榭讚歎一聲:「你也看到《順寧都市報》的微博了?」
「是,我一看是你電話,就猜你要給我布置任務,我剛準備給你打電話說這事呢。」
余榭笑道:「老記者就是老記者,你明天去采一下吧,你看要哪個攝像?」
「小白有空嗎?」
「好,就他了。」
姚笛剛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起來。
「姚笛嗎?」
「是我。」
「你電話真難打。」
「請問你是哪位?」
「聽說你喜歡我?」
「嗯,你誰啊?哦,蘇警官啊!哈哈哈,何旋這傢伙還真傳達了。」
只聽何旋在那邊大聲叫:「姚姐,我家蘇鏡說了,要收你做小,你願意么?」
「我不願意,哈哈。」
蘇鏡說道:「不胡說八道了。問你個事,聽說白石冰跟你借錢了?」
「是啊。」
「借了多少?」
「蘇警官,這事你們都管?他已經還了,不用你們幫我討債。」
「我去幫你要利息,哈哈。他到底借了你多少錢?」
「一萬塊。」
「什麼時候借的?」
「就前幾天吧。」
「到底哪一天?」
「蘇警官,你問這事幹什麼?」
「關心一下嘛。」
「你心裡肯定有鬼,」姚笛說道,「讓我想想……應該是16號吧。」
「他沒說借錢幹什麼?」
「我問他了,他不肯說。」
「你真的喜歡我嗎?」
「啊?你思維好跳躍啊。」
「哈哈哈,開個玩笑,打擾你了。」
姚笛掛了電話,禁不住笑了笑,又給白石冰撥了過去。
白石冰迷路了,似乎是在一個大森林裡,古樹參天光線昏暗,他不知道要到哪裡去,只想逃離這片鬼魅之地,可是他走來走去最後總是回到起點,附近的草叢裡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頭頂一張漁網緩緩落下,他拔腿就跑可是卻根本跑不動。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他想醒來,眼睛卻根本睜不開,他被魘住了。
姚笛的電話救了他,他猛然睜開眼,發現渾身早已冷汗淋漓。
「姚姐。」
「怎麼已經睡了?」
「是啊,眯了一會兒。」
「看微博了沒有?」
「哪條?」
「就是失憶男子那個。」
「沒看到,怎麼了,找到他媽了?」
「不是,我待會兒@一下你,你先看看。余製片讓我們明天採訪這事去。」
「好。」
白石冰掛斷電話,抽出紙巾擦了把汗,剛打開電腦,電話又響了,這次是蘇鏡打來的。
「白記者,忙什麼呢?」
「剛睡了一覺,蘇警官什麼事?」
「想找你聊聊。」
「蘇警官又要懷疑我了?」
「哈哈,白記者真是快人快語。如果白記者方便的話,我請你吃夜宵。」
蘇鏡掛斷電話後,何旋酸溜溜地說道:「是跟白石冰單獨吃夜宵嗎?」
「還會有誰?」
「沒準兒小白會叫上他的搭檔。」
蘇鏡氣得不知道說什麼,本來是個玩笑話,開著開著就要開成真的了,他指著何旋說道:「你給我等著,回來收拾你!」
何旋卻一臉賊笑地說道:「我願意。」
蘇鏡倒抽一口涼氣,說道:「我無語了,我被你打敗了,徹底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