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水的大學生名叫林昊天,蘇鏡查看卷宗,找到了其父母的住址。
說來也怪,這麼多年過去了,林少榮竟然又一次夢見了兒子。兒子還是青春瀟洒的樣子,爽朗地笑著走進了家門,沖著他張開雙臂:「爸,我回來了。」
「怎麼這麼久不回家啊?」
「課太多了,天天上課,根本走不開。」
「回來就好,回來就別走了,我跟你媽都想死你了。」
「爸,我就是回來遛一趟,馬上還得回學校。」兒子說完就轉過身去,「我走了,還忙著呢。」
「別走啊,」林少榮想追出去卻邁不動腿,想大聲喊住兒子卻張不開嘴,他傷心痛苦,眼淚奪眶而出。
他是被老婆白潔推醒的,他睜開矇矓的雙眼,眼角還溢著淚珠。白潔看到了心裡很痛,但也無暇多問,說道:「起來吧,警察來找你。」
「警察?」林少榮狐疑地想到了方才的夢,不知道這之間有什麼關聯。
蘇鏡、猛子和套子三人已經坐在客廳里了,見到林少榮,三人立即起身寒暄自我介紹。林少榮問道:「你們是為我兒子的事來的吧?」
猛子疑惑道:「林先生,您怎麼知道?」
「我多少年沒夢見兒子了,剛才夢見他了。」
蘇鏡寬慰道:「我一直相信有另一個世界,要不然很多事情沒法解釋。所以,林先生也別難受了。」
林少榮擺擺手說道:「不難受不難受,都這麼多年了。」
蘇鏡說道:「林先生,實在對不住,我們今天來舊事重提。」
白潔聽聞此言,眼眶不禁濕潤了,問道:「現在還說這事幹什麼?」
套子說道:「當年有個巡防隊員叫徐虎,阻止別人下手救人,你兒子林昊天才出了意外;後來又有個叫陳海的人挾屍要價……」
白潔說道:「我真想不道世上還有這種人,他們都該死。」
「他們已經死了,」套子說道,「前兩天,這兩人相繼被人殺了。」
林少榮抬起頭看了看三個警察,說道:「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哈哈哈!難怪我會夢見昊天,原來他是告訴我好消息來了。」
猛子突兀地問道:「林先生,你還記得7月2日晚上你在哪裡嗎?」
蘇鏡越發喜歡猛子了,他很不忍心在林少榮兩口子的傷口上撒鹽,一時間難以啟齒。而猛子一向是雷厲風行勇猛精進,對別人來說拉不下面子的事,在他那裡根本不成問題。
「我在開車。」林少榮回答道。
猛子繼續追問道:「過去這麼久了,你還記得那麼清楚?」
林少榮說道:「我開計程車,上夜班,這個月我每天都在上班,從來沒休息過。」
白潔緊張地問道:「三位警官,你們不會懷疑我們吧?」
林少榮哈哈笑道:「警官,殺這兩個狗娘養的人絕對是好人,我願意替他頂罪。」
猛子繼續追問道:「林先生,那你還記得7月2日晚上都拉了哪些客人,到過哪些地方嗎?」
「警官,這你就太難為我了吧?」
「7月15日晚上你也在開車?」
「是。」
套子轉而問道:「白女士,不知道您7月2日晚上在哪裡?」
「我……我不記得了。」
「那15日呢?」
「我應該在家裡,我晚上一般哪兒都不去的。」
蘇鏡一直沒有插話,但是也沒閑著,他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目光落在了電視柜上,那裡擺放著一張照片,是四個人的合影,那是幾年前的老照片了,照片上每個人都笑得很燦爛,除了林少榮、白潔夫婦和林昊天之外,還有一個年輕男子。蘇鏡好奇地走過去拿過相框,問道:「這個小夥子是誰?」
「我大兒子。」白潔說道。
蘇鏡「哦」了一聲,心想卷宗里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信息都沒有呢?套子和猛子的思緒也立即被吸引到相片上了,因為兩人都覺得林少榮夫婦似乎沒有作案的可能,但是多了一個年輕男子,一切就不同了。
猛子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林昊然。」
「在哪兒工作?」
「順寧市第二人民醫院。」
「醫生?」
「是,兒科的。」
「他多大了?」
「三十二歲。」
「跟你們住一起嗎?」
「不住,他自己有宿舍。」
白潔又緊張了:「你們不會懷疑我兒子吧?」
蘇鏡等人趕到醫院找到林昊然,開門見山地問道:「認識陳海嗎?」
「哪個陳海?」
「你認識幾個陳海?」
「一個。」
「誰?」
「我們院長就叫陳海。」
「那徐虎你認識幾個?」
「一個都不認識。」
「你還記得林昊天嗎?」
林昊然錯愕地看著蘇鏡,質問道:「你們問我弟弟幹什麼?」
「陳海就是當年牽著你弟弟屍體要打撈費的人,徐虎就是當年阻止別人下水營救你弟弟的人。」
「原來是這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他們死了嗎?」
「你為什麼這麼想?」
「我天天盼著他們死。」
「他們的確死了。」
「蒼天總算開眼了。」
「他們是別人殺的。」
「惡貫滿盈,早就知道他們會有這一天。」
「7月2日傍晚五點到晚上七點,你在哪裡?」
「他們哪一個是那天被殺的?」
「陳海。」
「太遺憾了,沒能親自殺了他!」
猛子突然粗聲粗氣地問道:「你到底在哪兒?」
「在醫院上班。」
「一直到晚上嗎?」
「我那天上夜班,下午五點開始上班,一直到夜裡十二點下班。如果陳海那狗賊是這時候被殺的話,那肯定不是我乾的。」
套子插嘴問道:「誰能證明。」
林昊然嘴角閃過一絲笑意,說道:「醫院的監控錄像。」
蘇鏡接著問道:「7月15日晚上你在哪兒?」
「徐虎是那天被殺的?」林昊然不屑地說道,「那天晚上我跟同事在外面吃飯,吃完飯又去唱歌,第二天凌晨一點多才回。」
「哪幾個同事?」
林昊然一連串說了十幾個名字,套子一一記下了。
蘇鏡繼續問道:「你覺得誰會殺這兩個人。」
「當年溺死的人不止我弟弟一個,只不過我弟那事鬧得比較大罷了。他們在東陽江邊那麼多年,不知道黑了多少人呢。」
蘇鏡看了看猛子和套子,問道:「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兩人搖搖頭,蘇鏡站起身說道:「謝謝林醫生支持我們工作,打擾了!」
剛走出辦公樓大門,迎面看到了何旋和白石冰,套子立即笑盈盈地迎上前去:「哎呀,嫂子,你知道我來了,所以特地來看我的吧?」
「是啊,你從來沒請我吃飯,我想死你了。」
猛子對蘇鏡說道:「瞧,他就是一副欠扁的樣兒!」
套子卻說道:「不許你說我嫂子欠扁,我不答應!」
「我真想捶你!」
蘇鏡問道:「白記者,你們來採訪?」
白石冰說道:「是,採訪一個兒科專家。」
「不會是林昊然吧?」
白石冰問道:「你們也是找他的?」
「是,他跟幾年前的挾屍要價有關係。」套子剛一說完,馬上捂著嘴說:「哎喲,蘇隊,我是不是多嘴了?」
猛子說道:「你話一向很多。」
蘇鏡微笑不語,何旋說道:「你們的事我才懶得打聽呢,這個姓蘇的,只有用到我的時候才跟我講你們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