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醜聞捂不住了 1、微博必須刪除

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就是未知,白石冰被一大團未知籠罩著。余榭拿著一份文件仔細地看著,這讓白石冰渾身不自在,屁股動來動去,最後他實在受不了了,說道:「余製片,你找我到底什麼事?」

「我問你件事,你別有心理壓力。你開微博了是吧?」

「是啊。」

「我今天看了你的微博,」余榭說道,「看了很害怕。」

知道說這事,白石冰心裡就有底了,笑了笑說道:「余製片,我沒有發布暴力血腥的內容吧?」

「那倒沒有,但是更危險,」余榭說道,「你的觀點太偏激了,我這是作為過來人給你做個友情提醒。但是呢,你把我給你發的簡訊轉發到微博上,這事鬧得很大,你知道嗎?」

「余製片,我的簡訊里沒提你的名字,我只說是接到電視台的通知。」

「這我知道,」余榭說道,「微博的傳播力量實在太大了。」

「也沒有吧?我那條微博也就被轉了十幾次。」

「你來看看,」余榭將白石冰讓到電腦前,「從今天中午開始,已經被轉了五千多次了。」

微博的神奇之處就在這裡,一條微博可能沉寂很多天甚至幾個月,然後有一天,這條微博被「意見領袖」發現了,經他一轉,頓成燎原之勢。白石冰那條微博起初並不引人注目,可是到了中午,這條微博先是被上海電視台的施喆轉發,中山大學傳播與設計學院副教授張志安又轉了施喆的,然後新聞學界的名流大腕也跟著轉發,學界大腕迅速引起了業界知名記者、主持人的注意,於是一條不起眼的微博頓時被轉發了五千多次。

但是,白石冰卻笑了。

「你還笑!」余榭正色道,「現在台領導對此事很惱火,要求嚴肅處理。」

「台領導準備怎麼處理,按照哪條規章制度處理我?」

「你不要跟我嘴硬,總之你先把這條微博刪除,然後寫個檢討。」

白石冰心中不願意,但也沒辦法,只好刪除了微博,然後對余榭說道:「余製片,你知道嗎,就在剛才,你成了干涉他人言論自由的幫凶。」

余榭哼了一聲,然後說道:「我這是在保護你。」

「台領導也是在保護我吧?」白石冰說道,「什麼時候,台領導別對我這麼好就好了。」

「你少廢話,趕緊寫檢討去。」

「我不編片子了?」

「編完片子再寫,晚上回家寫,」余榭說道,「台里準備專門針對員工開微博出台相關規定,你這次沒事,是因為還沒有規定。」

全國各地的媒體都給記者編輯下發了內部通知,要求他們在微博上要謹言慎行,現在終於輪到順寧電視台了。白石冰不再爭辯,來到編輯室,何旋早就把稿子寫完了,他拖了一把椅子坐到旁邊,先是使勁聞了聞,說道:「何姐,你真香。」

「什麼香?」

「女人香。」

「少跟我貧嘴,你去催一下配音。」

「得令!」白石冰走到配音間讓播音員配音,等他出來的時候發現何旋身邊多了三個人,只聽何旋說道:「你們怎麼又要找小白?」

白石冰看到蘇鏡,多少有點緊張,問道:「蘇隊,哦,不,姐夫……你又要找我?」

套子嘀咕道:「這就攀上親了。」

蘇鏡說道:「找你聊聊。」

四人走進一間小會議室,套子隨手將門關上,蘇鏡說道:「坐!有幾個問題想問一下白記者。」

室外,姚笛湊到何旋跟前,問道:「小白到底怎麼得罪你們家蘇鏡了,不就是誇你香么?」

室內,白石冰問道:「蘇警官,我到底怎麼了,你怎麼又找上我了?」

猛子問道:「白記者,你認識徐虎嗎?」

「那個維權工人?」

「是。」

「認識。怎麼了?」

「他昨天晚上被人殺了,今天下午我們去市政府門口找那七個維權代表認屍,他們認出了徐虎。」

「他被殺了?這……這……這怎麼可能?」

「你為什麼說沒有可能,你昨天晚上見過他嗎?」

「不,不,沒有沒有,」白石冰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然後又問道,「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你們為什麼來找我?」

套子說道:「徐虎是被人亂刀捅死的,我們在他身上沒有找到手機,不過他的工友說了他的手機號碼,然後我們就去營業廳查到了通話記錄,再然後……」套子的語速慢了下來,盯著白石冰說道,「就查到了你的手機號碼,昨天,你們一共通了四次電話,最後一次是他遇害前十分鐘你打給他的。」

猛子問道:「白記者,你是怎麼認識徐虎的?」

「採訪認識的。昨天中午,他們抬著一口棺材到毒龍坡煤礦辦公樓前靜坐,我去採訪了,就要了徐虎的電話,也把我電話留給他了。」

蘇鏡說道:「據我所知,你們的新聞沒有發。」

「不是沒有發,是沒有發出來,」白石冰說道,「蘇隊長,何姐也是記者,你總該知道我們的處境吧?」

「理解理解。」

猛子追問道:「你既然知道新聞肯定發不出來,為什麼還要跟工人互留電話?」

「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明知發不出來還要去採訪?」白石冰的語氣硬邦邦的,把猛子噎得夠嗆,他早就對猛子有意見了,上次在咖啡館,猛子咋咋呼呼的,讓他很反感。他事後想想也明白那就是蘇鏡的主意,他故意置身事外讓猛子可以囂張跋扈地詐他口供。如今,蘇鏡就在身邊,諒他看在老婆的面子上也不敢對自己大呼小叫,於是底氣陡增,跟猛子劍拔弩張地頂撞起來。

白石冰心裡怎麼想的,蘇鏡一琢磨就明白了,他表面上是在頂猛子,實際上是在針對自己。但是他不以為忤,反而呵呵一笑,說道:「如果不能做新聞,那麼就做歷史,哪怕發不出來,記者也要到現場,那是給後人的一個交代。猛子,你這是隔行如隔山啊。」

猛子偷偷地向套子做個鬼臉,那意思是說:「瞧,又在賣弄了。」沒想到,套子卻出賣了他:「蘇老大,他在做鬼臉。」

「我是臉抽筋!」猛子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白石冰看著這對活寶打嘴仗,不知道蘇鏡到底要賣什麼葯,蘇鏡忙制止道:「你們倆消停會兒。」

套子立即抹去了臉上的笑容,變得一本正經起來,說道:「白記者,你跟徐虎的四個電話中,三個是他打給你的,一個是你打給他的。他打給你的時間都很長,兩次通話在五分鐘左右,一次通話超過十分鐘,你打給他的卻不到一分鐘。你們在說什麼?」

白石冰笑了笑,說道:「真搞不懂,你們為什麼懷疑我。好吧,我告訴你們。徐虎見到記者之後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給我打電話訴苦,說煤礦多麼差勁,政府多麼不作為,希望我們能給他們做主,幫他們鼓與呼,他說新聞媒體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就這能說那麼長時間?」

「因為我不僅僅是安慰他們,我還想知道他們更多的故事,即便不能在我們的平台上播出,我也可以發在網上。現在網路力量那麼大,我們傳統媒體辦不到的事,網路可以辦到。」

「你發了嗎?」

「還沒有。」

「那你如何解釋最後一次通話時間那麼短?」

「那次通話我就告訴他不要著急,這事總會有解決辦法的,我沒有告訴他要在網路上發表文章,我想等這事在網上有了一定影響力了再告訴他。」

「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我在家裡看書,看熊培雲的《自由在高處》,還是何姐借我的呢。其中一句話,說的就是警察,『讓被竊聽的書齋變成課堂,讓竊聽者變成入室弟子,讓監控記錄變成課堂筆記。』」

蘇鏡笑道:「白記者,我們可不是思想警察啊。」

「蘇隊長也看過這本書?」

「這書還是我買的呢,」蘇鏡開玩笑道,「何旋這廝拿我的書去裝好人了。」

猛子和套子鬱悶地嘆口氣,無奈地交換了一下眼色,心想:這兩人竟然開始討論讀書心得了,到底辦不辦案了?

猛子插話道:「白記者,你說你在家裡讀書,有誰證明?」

「警官,讀書不是給別人看的,我在自己家裡讀書怎麼找人證明?」

猛子被頂得一愣一愣的,恨得牙痒痒,要不是蘇鏡在場,他早就動粗了,壓抑著怒火說道:「把你的銀行賬號給我們一下。」

「啊,幹什麼?」白石冰狐疑地看了看蘇鏡。

套子說道:「徐虎收到了一筆錢……」

白石冰大叫道:「你們還懷疑我!我為什麼要殺他?我跟他是第一次見面!」

蘇鏡勸慰道:「白記者,不要激動,我們也是例行調查,希望你能理解。」

白石冰氣得臉色通紅,看了看三人,掏出了銀行卡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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