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官二代卷進謀殺案 3、我把毒豆芽作坊舉報了

何旋拷貝了視頻文件就去編片子了,此前,姚笛已經先把稿子傳回來了,今天她和任一在北京一個小區里找了一家博愛小站。所謂博愛小站,就是一輛無動力房車,車裡面設有空調、病床、輪椅、擔架、飲水機、血壓儀、急救箱等。在以前的宣傳照片上,博愛小站的車體上印有「紅十字博愛服務站」和一家人壽公司的標識,服務項目包括緊急救助、健康宣傳、量血壓、人壽保險、家財保險和車輛保險等等。

不過,姚笛傳回來的片子里,車體廣告已經不見了,車門也關著。社區居民說,以前他們經常在這兒賣保險。這條新聞對揭開郭美美事件的神秘面紗並無裨益,不過在舉國關注此事的時候,任何一條信息都會被廣為傳播。花邊新聞,有時候也會成為主流。

白石冰溜溜達達地走到何旋背後,說道:「何姐,今天你老公派人欺負我,你可要替我做主呀。」

周圍的同事聞聽此言,都笑了。

何旋的臉蛋通紅,說道:「我今天晚上替你收拾他。」

白石冰說道:「我跟你開玩笑的,其實就是覺得,他們警察辦案的時候,態度可以好一點的嘛。」

「嗯,你說得對,我會批評他的。」

何旋怒了,最初的時候只是布衣之怒,白石冰裝作若無其事地向她抱怨,說那兩個警察如何囂張跋扈,他幼小的心靈如何受到了創傷,儘管看上去是開玩笑,但是何旋知道,白石冰是在真抱怨。於是,她就很生氣,直想免冠徒跣,以頭搶地耳。

回到家裡,發現蘇鏡飯也沒做地也沒掃,心中的火氣陡然躥了起來,這時候她就變成「士之怒」了,恨不得伏屍二人流血五步;而及至她走進卧室,發現蘇鏡躺在床上睡大覺,而且竟然還打呼嚕,她的憤怒便馬上升級,這時候就是天子之怒了,要伏屍百萬流血千里!她大吼一聲:「蘇鏡!」

蘇鏡睡得正香,猛然間聽到一聲暴喝,一個愣怔驚醒了,迷濛著雙眼看了看何旋,說道:「你回來啦?」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何旋揪住他的耳朵,叫道:「你給我起來!」

蘇鏡也怒了,他的怒沒那麼啰唆,直接跨入「天子之怒」的級別,他嗷的一嗓子坐了起來:「你他媽有病啊?讓不讓人睡覺了?」說完又躺下了,扯過被子胡亂蓋住了頭。

結婚這麼多年,蘇鏡從來沒發這麼大脾氣,更沒朝自己吼過,何旋頓時覺得很委屈,嚶嚶嚀嚀地哭了起來。

蘇鏡暴躁完之後,也完全醒了,聽到老婆的啜泣聲,心中煩亂益甚,想來想去還是坐了起來,說道:「嗯……呃……你以後別揪我耳朵。」

何旋不搭腔。

蘇鏡說道:「我吼你,是我不對。可是你為什麼揪我耳朵呢?我昨天半夜三更出去辦案,一直到傍晚都沒閉過眼,你知道嗎?我睡一會兒覺,你就來揪我耳朵!萬一把我揪成八戒了怎麼辦?雖然豬肉漲價了,但也不能把老公變成豬啊?」

「你本來就是豬。」

「對,我本來就是豬,我是公豬嘛!」

「你!」何旋氣得要命,又不知如何反駁,人家都說自己是公豬了,她還能怎麼樣嘛!儘管潛台詞說她是母豬,但她不能撿罵呀!

蘇鏡問道:「如果只是因為我睡覺,你肯定不會這麼大火氣,說吧,怎麼回事?」

「你去我們台里辦案,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蘇鏡就知道是為這事,他鄭重其事地下了床,左手叉腰,偉岸地站在何旋面前,右手做指點江山狀,開始侃侃而談:「想過,當然想過!」

「可是你的兩個同事對我同事那麼凶,結果把賬都算到我頭上了。」

「他不肯說實話,能不凶點嗎?」

「為什麼你不去,而是讓兩個小跟班去?如果你親自去問白石冰,就不會有這麼多事。」

「我跟你講,白石冰明明跟陳海打過電話卻裝作不知道,這本身就很可疑,如果我去問他話,這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就是我也受不了他對我們的蔑視,然後公事公辦,就像猛子那樣,把他銬回局裡把事情交代清楚再說。這樣對你不好,如果他真是兇手倒罷了,如果不是,那他不是更要天天刺你?」

「你知道就好!但是你可以好好跟他說呀。」

「對,第二種可能就是我好好跟他說,但是這個人,你要以禮相待,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就不得不低聲下氣,求爺爺告奶奶,『哎呀,白記者,你就告訴我吧,你為什麼給陳海打電話呀?』然後他也會告訴我原因。」

「是啊,你也知道!」

「然後呢?你有沒有想過然後?」蘇鏡說道,「然後他就回到台里,趾高氣揚飛揚跋扈洋洋得意到處宣揚,『瞧,連何旋的老公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覺得你臉上有光嗎?」

「他才不會那麼說呢!」

「是,他不會當著你的面說。」

蘇鏡一番說辭如同撥雲見日,何旋想想也有道理,然後說道:「可是你吼我就是不對。」

「怎麼又說到這個問題了?」蘇鏡說道,「我什麼時候吼你了?」

「你說我有病!」

「什麼時候?」

「剛才。」

「你把原話重複一遍。」

「你他媽有病。」

「就是嘛!聽嘛!我沒說你呀,」蘇鏡說道,「我今天遇到一個姓倪的人,名字叫他,倪他的媽生病了,我就是……」這番胡攪蠻纏還沒說完,蘇鏡自己就忍不住笑了,斷斷續續地才把後面幾個字說完:「……告訴你。」

「懶得理你了,我叫外賣去。」

「叫什麼外賣啊?我飯都做好了,菜放在微波爐里。」

「你做飯了原來。」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有沒有覺得一絲絲的慚愧?哪怕就是一絲絲的。」

「沒有!」

其實,她真的很慚愧了。

打開電視,兩人邊吃邊看,《順寧新聞眼》正在播出,今天的版面很好看,先是一組順寧大雨的新聞,到處都是水浸,畫面很是壯觀,衝擊力很強,記者們大多站在水裡出鏡報道,還配發了成都暴雨的新聞,因為成都今天也是暴雨傾盆;然後又是對郭美美事件的跟蹤報道,博愛小站的房車大門緊閉,還提到了翁濤的微博;接著又是物價的新聞,其中一條就是何旋和白石冰採訪的豬肉問題,最後又有一組快訊,我國一艘貨輪在韓國海域沉沒,十七名船員全體獲救;復旦交大為搶生源開火,更多高校明爭暗奪曝光。

當何旋出鏡的時候,蘇鏡頻頻點頭:「不錯,不錯,真漂亮!」

何旋拿著筷子就去夾他鼻子:「拉倒吧你。」

蘇鏡嘿嘿一笑,說道:「其實,白石冰那渾小子也真不是好東西,他竟然還拿話刺你。」

「好端端的被你們問兩次話,任誰也覺得窩火呀。」

「我又不是沒補償他,」蘇鏡說道,「前兩天他的片子不是被斃了嗎?明天肯定可以發了。我把毒豆芽作坊舉報了,今天晚上就有行動,這事沒通知媒體,就白石冰一個人知道。」

「你告訴他的?」

「不是我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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