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幼童失蹤牽出案中案 4、雨夜,山中尋屍

猛子和套子在程艷的帶領下,找到了司機老王,一見到警察上門,老王就知道東窗事發了。他強作鎮定,問道:「程園長,你這是怎麼了?」

程艷期期艾艾地說道:「我……我都說了。」

猛子說道:「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走到樓下,迎接老王的是兩道冷冰冰充滿憤怒的眼神,呂國豪恨不得撕碎了他。他看了看呂國豪,趕緊低下頭去。車裡突然衝出一個女子,也不撐傘,冒著雨跑到他跟前,伸手就是一個耳光,然後啐了他一臉唾沫。老王知道,那是祥兒的媽媽,他默默地忍受了。

三輛警車閃爍著警燈,一字排開冒著瓢潑大雨向前緩緩駛去,雨刷以最快的速度來回擺動,饒是如此,視線還是不明朗,總是迷霧重重。

猛子手握方向盤,問道:「程園長,你們到底怎麼想的,出了意外,賠點錢不就完了嗎?」

「我……我是被豬油蒙了心啊。」說著話,程艷啜泣起來,老王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她好想偎依在老王的懷裡,尋求一點溫暖。

老王說道:「警察同志,這都是我的主意。」

「不,是我的主意,我是幼兒園園長,與別人沒有關係。」

猛子無奈地搖搖頭,懶得再理他們。

套子的車跟在猛子後面,呂國豪夫妻倆坐在後排,只聽呂國豪呵呵笑了一聲,套子很是疑惑,接著呂國豪的老婆也跟著笑了一聲,套子禁不住看了看後視鏡,只能看見呂國豪摟著老婆的腰,將她拉在懷裡,摩挲著她的頭髮,兩個人都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只聽呂國豪笑著說道:「你看,這是一歲的時候,你看他多調皮。」

女人也笑了,說道:「我記得,當時我問他在牆上畫什麼,他說在畫爸爸,我說你把爸爸畫得好醜哦,然後他就笑了,笑得好傻呀。」

「這是昨天拍的,他在唱歌,你聽。」

隱隱約約的歌聲從后座傳來,童稚的聲音交織在風雨聲里,交織在電閃雷鳴里。

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裡花朵真鮮艷,和暖的陽光照耀著我們,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娃哈哈娃哈哈,每個人臉上都笑開顏。大姐姐你呀快快來,小弟弟你也莫躲開,手拉著手兒唱起那歌兒,我們的生活多愉快,娃哈哈娃哈哈,我們的生活多愉快!

呂國豪問道:「劉警官,我兒子唱得好吧?」

套子的眼眶早就濕潤了,連聲說:「好,好。」聲音也是哽咽的。

套子的車後面跟著另外三個同事,他和猛子向所長報告了此事,所長覺得茲事體大,便抽調了三人協助他們去挖屍體。

暴雨一直沒有停的意思,很多地方都積了水,有的路段還可以蹚水過去,有的路段則根本無法駛入,否則發動機就要報廢了。他們只好繞路,這樣走走停停,一個多小時後,終於來到郊區的驢頭山下。

猛子看看黑黢黢的天,嘀咕道:「下起來沒夠了。再怎麼走?」

「從這上山。」

這是一條上山的土路,坡勢很陡,雨水順著土路挾沙帶泥滾滾而下,猛子拿出對講機說道:「要上山了,都小心點。」

他緩緩踩著油門,小心翼翼地向前駛去,可是土路泥濘不堪,車輪陷了進去,根本開不動了。

對講機里傳來套子的聲音:「他們下車了。」

呂國豪夫婦憂心如焚,他們實在等不及了,雖然知道兒子已經死了,但是他們依然想早點見到兒子,雨太大了,他們不想兒子被淋著。他們走到猛子車前,打開了後門,呂國豪吼了一聲:「下來!」

老王和程艷低著頭,下了車。

猛子喊道:「把傘帶上。」

呂國豪著急地喊道:「不用了。」

警察們也跟著下了車,猛子和套子撐著雨傘,但根本不管用,一會兒渾身就濕透了,三個增援的同事倒是裝備整齊,每個人都穿著雨衣雨靴,打著手電筒,扛著鐵杴。猛、套二人苦笑著對視一眼,乾脆把雨傘丟進了車裡。

雷聲依舊在空中怒吼,暴雨一直沒有停歇的意思,山澗里傳來轟鳴聲,猛子有點擔心,可別山體滑坡了呀。

老王和程艷帶頭,幾個人踩著泥漿艱難跋涉,時不時有人摔倒了,旁邊的人趕緊把他扶起來。大約走了二十分鐘,老王停了下來,指著半山腰一棵大樹說道:「就在那兒。」

呂國豪夫婦聞言立即沖了過去。

「祥兒祥兒,媽媽來了,媽媽來了。你在哪兒啊?」

警察們趕緊衝到前面去,套子問道:「你確定是在這兒嗎?」

老王說:「是,就是這兒,這棵樹我認得。」

「你把具體地點找出來。」

不用老王找了,借著一個閃電的光芒,猛子已經發現了,在那棵樹下,一隻人腳從泥土中露了出來。

呂國豪的老婆悲痛欲絕,她本來想衝上前去的,可是此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根本邁不動,她渾身綿軟無力靠在老公身上,淚水和著雨水一起流。套子走到他們身邊,拍了拍呂國豪的肩膀,勸慰道:「堅強點。」

猛子喊道:「別用鐵杴,用手扒。」

猛子和同事們一起徒手扒泥土,泥是下午才填進去的,加上被暴雨沖刷,更是稀鬆了。正因如此,那隻腳才從泥中露了出來。也正因為那隻腳,讓猛子心生疑竇忐忑不安,因為那不是一隻小孩的腳。

只扒了一小會兒,屍體就整個被挖出來了。

呂國豪的老婆先是大吃一驚,然後便開心地笑了:「那不是祥兒,那不是祥兒。」她衝到程艷跟前,抓著她的雙臂拚命地搖晃,高興地笑:「程園長,祥兒沒有死是不是?他沒死是不是?」

此刻,程艷早已嚇呆了,她轉頭看看老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

猛子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老王的聲音痴痴獃獃的:「我……我不知道啊。」

「什麼叫不知道?」猛子喝道,「你到底埋了幾個人?」他現在特別希望老天爺再配合一個閃電增加一點氣勢,可是老天爺這次沒搭理他。

老王說道:「我……我就埋了一個人啊。」

程艷說道:「是啊……我們……我們真的就埋了一個人。」

呂國豪的老婆希望破滅了,她瘋狂了,怒吼道:「那你們到底把祥兒埋到哪兒去了?」

「就……就在這兒啊!」

套子問道:「埋得有多深?」

「很深的,」老王說道,「我們……我本來想這座山很少有人來,就想埋到這兒。下午我開著車走到這兒的時候,覺得這棵樹是最高的,容易記,所以就想埋在這兒了。」

「容易記?」

「我當時也怕事情敗露了,要找屍體的話也容易找。」

「然後呢?」

「我抱著孩子走到這兒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有一個挺深的坑了,我就把……放進坑裡,然後……」

沒等他說完,猛子就打斷了他:「你去挖,繼續挖。」

滿山的樹木影影綽綽似鬼如魅,老王心驚膽戰走到樹下,徒手往外扒拉泥土,程艷強忍淚水也跳進坑裡跟他一起挖土。

「程園長,我自己來。」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別說這些了,主意是我出的。」

套子看了一會兒,也跳進坑裡,跟他們一起挖起土來。十幾分鐘後,套子握到了一隻小手。當他們把祥兒的屍體抬到坑外的時候,祥兒媽媽頓時覺得天旋地轉暈倒在地,可是被冷水一澆,她又馬上醒了過來,撕心裂肺地狂喊了一聲:「祥兒,我的祥兒啊!」

一個霹靂突然炸響,整座小山都跟著顫抖了,風更狂了,雨更大了,每個人都在風雨中凌亂了。

猛子讓三名增援來的同事帶著呂國豪夫婦和程艷、老王到山下車裡避避雨,呂國豪夫婦死活不幹,非要守著孩子的屍體不可,被套子好說歹說勸下去了。

套子說:「你說上面會派誰來?」

猛子說:「還能有誰?精子隊長肯定親自出馬。」

「這又不是什麼大案子,不就死個人嗎,他犯得著冒這麼大雨跑到山上來?」

「知道為什麼叫他精子隊長嗎?」

「這還有說法?」

「精子嘛,就知道沖沖沖,凡事都要衝到最前面,否則就只能被丟到馬桶里了。」

說著話,遠處隱隱約約傳來手電筒的光芒,然後便有了腳步聲,有了說話聲,在電閃雷鳴中,手電筒的光芒時斷時續,說話的聲音也是時有時無。終於,幾個手電筒一齊出現在不遠處,接著又有十多個手電筒出現了。

猛子自言自語道:「乖乖,這麼大陣仗。」

為首的一人隔著老遠就開始喊:「辛苦了,辛苦了。」說著話,把手伸得老長,走到跟前握了握猛子和套子的手。

猛子說道:「精子……哦……哎呀,蘇隊長,你也辛苦了。」

精子隊長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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