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見!盼望著那個時刻,」迪安在和普雷斯塔維克和基凱道別的時候冒出這麼一句。他和科迪在普家裝飾精緻的門廳里跟主人說再見。那門廳的面積超過迪安公寓的兩倍都不止。
「哦,當然,」普雷斯塔維克熱情地回答,同時又在迪安的背上拍了一記。他已經拍了他好多次了。「大家會很開心的。你知道,我的很多生意都很賺錢。但是以前從來沒試過投資娛樂業。我真的很激動。」
「從來沒試過娛樂業?」科迪微笑著問道,「你在洛杉磯住了很久了嗎?」
「時間不長,」托馬斯回答道,「我大半輩子都住在明尼蘇達。退休以後,我決定搬到一個氣候暖和點的地方。於是我就來了。我很喜歡這裡。就是喜歡。這兒是最好的。」他又在科迪的背上拍了一掌。科迪也還給他一掌。
迪安覺得他也應該拍普雷斯塔維克一下。這就像電影《三個小丑》里的一個場景,迪安心想。
「再次謝謝,」科迪一邊慢慢朝門口走去,一邊說。
「嗨,弟兄們,為什麼不由你們來預訂晚餐呢?」普雷斯塔維克建議道。「如果你們親自去訂,他們可能會給我們安排一個好點的位置。」他搓著手,眨了眨眼睛。「利用一下你們的名氣嘛,嗯?」
「沒問題,」科迪答道,「我們去訂。」
為了禮貌,他們走出一段路後,才趕快一溜煙跑回車上。基凱和托馬斯目送著他們離開,朝他們的汽車招手。
科迪也向他們招手,一直到看不見他們為止。
「科迪,你為什麼要提到比佛利山莊酒店?」汽車在彎彎曲曲的路上往下坡走時,迪安突然問道。
「我只不過是想聽起來檔次高點。」
迪安嘆了一口氣。「我簡直不能相信她是手模!我的上帝!」
「洛杉磯可能有多少手模?」科迪說,「我倒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認識洛伊絲。」
「我可不想。在我們逃離洛杉磯之前,我最不希望的就是跟任何認識阿比蓋爾的人有什麼瓜葛。」
「可憐的阿比蓋爾,」科迪說。「今天是她的生日。我感覺很內疚。我真的很想她……」
「你千萬不要打給她說什麼生日快樂,」迪安咕噥了一句。
「你不用擔心。今天是應該還錢的日子。」
「開什麼玩笑。」
「你知道的吧,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借了錢,但我沒那閑工夫管你的借款什麼時候到期。」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嗨,迪安,」科迪拍拍他的肩膀說。「別忘了!我們從那位老兄那裡可以拿到五萬美元!」
迪安聳聳肩。「那是今天唯一的一件好事。感覺像是好多年來發生在我身上的第一件好事。」
科迪皺起了眉頭。「你怎麼跟普雷斯塔維克認識的?」
「說了你大概不信。」
「說說看。」
「在電影院排隊買爆米花的時候認識的。」
「你開玩笑吧?」
「沒有。我是一個人,他也是一個人。我們開始談論電影,後來他買到了爆米花就進影院了。看完電影出來,我又碰到了他,便問他覺得那部電影怎樣。我們都很喜歡那部片子。我給了他一張名片,跟他說了我們的計畫。他當時就表示有興趣了解詳情,並問我第二天可不可以跟他一起吃午飯。就這樣認識的!我們一起吃飯以後,他去了阿斯珀,在那裡認識了基凱。相信我,當時我並不知道他是個有錢人。」
「世上的事情很難說,對不對?你永遠不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事情。或者明天會發生什麼事,你也無法知道。」
「關於這一點,你可以現身說法了——」迪安說,「今天在洛杉磯,可能明天你就進了得州的班房。」
「迪安,兄弟,這麼說可是傷到我的感情了。」
「這不可能。不管怎麼樣,我們學到了一點經驗。如果你在影院交到一個朋友,他多半是喜歡電影的,對不對?下次我們再需要為拍電影籌款的話,應該到影城的人群里找投資人。」
「今晚斯特拉怎麼安排?假如她發現我們的資金還沒到位,她會很生氣我們騙了她。她想到一個高檔餐館吃飯。」
「更糟的是,我對普雷斯塔維克暗示她還在紐約,」迪安補充說,「但今晚我們不得不去比佛利山莊的波洛餐廳,而她就住在那個酒店。這一切都怪你。」
「事情已經發生了,」科迪說,「只有想個好主意出來才是。」
「我還是向郝思嘉美國小說《飄》的女主角。學習,以後再想辦法,」迪安看了看手錶說。「現在十一點還沒到呢。下一個見面會是下午兩點。你打算做什麼?不要告訴我要去酒店,我不會送你去的。」
科迪笑了起來。「為什麼不去電影院?」
「這個主意不壞。不是指望在那裡能碰到新的投資人,而是你現在不能被熟人看見。韋斯特塢影城一定有好片上映。我們去那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