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格絲過了好一會兒才睡著。睡夢中她打電話給妹妹,想告訴她尼克的事情,但是夏麗的電話只是不停地響卻沒人接。然後馬格絲聽到有人敲門。她打開門,竟看到尼克站在她的門口。馬格絲尖聲大叫,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晃動。她突然睜開眼睛。她真的在搖晃!整個房間都在動。
「地震了!」她深吸口氣一骨碌翻身下床。哦,不!快跑,躲好,不要動。她知道口訣。哈里早就把這一套灌輸給她了。如果有誰對地震的防範水平能高於哈里,她倒是想見識一下。馬格絲從床頭柜上抓起手電筒,穿上放在床邊的「緊急逃生」鞋。這逃生鞋是哈里買的,樣子雖然難看卻十分結實穩當。他們倆一人一雙,每晚都放在床邊。哈里說,萬一碰到地震,有了這鞋可以跑得跟「兔子一樣快」。他走了之後,馬格絲一直都不忍心把他那雙拿走。還是每天都放在他那邊的床前。
馬格絲跑到門口,蹲下身來,雙手護著腦袋和脖子。哦,哈里,她心裡念叨著,想起了上一次深夜地震的情景。他們倆也是在這個門口,相互抱著。哈里,我都是按照你教我的去做的。我穿上了這雙醜陋的逃生鞋。要是你跟我在一起那多好啊。
過了大約幾秒鐘,大地不再搖晃了。馬格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謝謝上帝,」她喃喃地說。
這時她的電話響了。
她打開燈,趕緊回到床邊。「你好。」
「馬格絲,我是沃爾特。你沒事吧?」
「沒事。你的電話怎麼來得這麼快?」
「我設置的快速撥號,馬格絲。其實這麼做對我也沒有什麼用處。」
馬格絲沒理會他的話。「謝謝你的關心。非常感謝。」
「我到你那邊去好嗎?幾分鐘就可以趕到。」
「不用。」
「也許會有餘震的。」
「我知道。我在加州住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天的麻煩還真不少,是吧?」
「是的。我剛才夢見尼克了。」
「我倒是希望你夢見的是我。」
馬格絲翻了翻眼睛。這人還真能死纏爛打。又一個應該離開這裡的理由。「沃爾特,我很快就要搬到佛羅里達和我妹妹住了。」
「什麼?」沃爾特說,「馬格絲,你不要把我逼得哭出來。」
「好了,沃爾特。別這樣。」
「我的好友被謀殺了。你又要離開洛城。這老話說的,年齡越大越要堅強。」
「我還不知道你跟尼克走得那麼近。」
「也許不是很近,但我們是朋友。過一陣我就會到他家跟他一起看球賽。他這個人跟誰都不是太近。」
「不知道警方有沒有聯繫上他的侄女。」
「不清楚。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她不會為他流多少眼淚的。幾個星期之前他住院時我見過她。她在洛城和聖地亞哥之間奔波,為的是照顧他。但尼克一點都不領情。他覺得那女孩是圖他的財產。我感覺到他沒有打算留什麼給她。」
「如果她是他唯一的親人,那麼他的錢留給誰呢?」
「他說他準備把錢留給長灘的醫院,他老婆是在那裡治療的。醫院許諾,如果他捐錢,他們會用他老婆的名字命名一間病房。」
「命名一間房?他有多少錢?」
「我媽媽教育我打聽別人有多少錢是不禮貌的。」
馬格絲忍不住笑了笑。「我也受過這樣的教誨。」
「告訴我,馬格絲,你打算怎麼處理你的房子?現在不是賣方市場。你是不是等到形勢開始變化再說?」
「我高中時的一個朋友,埃塞爾·菲尼,想買下我的房子給她的孫女兒。埃塞爾明天就飛過來,住在我這裡。到時看我們能不能做成交易。」
「真會選時機。剛剛發生地震,第二天就來談買你的房子。」
「謝謝關心,沃爾特。」
沃爾特笑了起來。「她孫女兒現在住在這裡嗎?」
「是的。她在電影公司做髮型師。」
「叫什麼名字?」
「她太年輕了,不適合你,沃爾特。」
「你這是什麼話?」沃爾特不滿地說,「我只對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女人感興趣。我跟尼克不一樣。」
「這話什麼意思?」
「開句玩笑罷了。他住的那幢小樓里有八套房子。除了管理員已經六十多歲以外,其餘公寓住的都是年輕女人,而且一個比一個漂亮。我曾經跟他開過玩笑。他生氣地說,他和他老婆早就住那裡了,那時候這些女孩還沒出世呢,憑什麼他要搬走?」
「我希望這些女孩能看到些什麼,對破案有幫助。」
「嗨,也許就是她們當中的某個人殺了他。誰知道。」
「嗯,不管是誰殺了尼克,肯定是他的熟人。他不可能會讓陌生人進他的家門,而且也沒有撬門的跡象。想想真是可怕。」
「你說得對。警探肯定在詢問每一個人。你真的不要我去陪陪你嗎?」
「真的不要。晚安,沃爾特。」馬格絲掛了電話,脫掉緊急逃生鞋。「希望不用再穿這鞋了,」她嘀咕著說。她明天早晨想穿那雙毛巾布繡花拖鞋。
馬格絲打開電視。每個頻道都在播放有關地震的報道,但是她腦子裡只是想著尼克。簡直不敢相信,他竟然有足夠的錢讓醫院以他老婆的名字命名一間病房。她想起了以前,經常有人向哈里打聽他們劇組拍的戲是什麼內容。
「所有的故事最終都是講愛情或者金錢。而我的責任是確保他們有合適的燈光。」
尼克肯定不是因為愛情被殺。如果是那樣的話,會比聽到他有很多錢更加令人吃驚。
可是什麼人會對他下毒手呢?
那人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