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九章

關雎爾終於能和謝濱一起度過一個周末。只是此前她又眼看沒法正點下班,只能發簡訊給謝濱,讓帶一份晚餐,她吃著去電影院。等她終於完工,掐著秒錶衝出辦公室,都等不及電梯,直接飛奔下樓,只見,謝濱遞上一隻裹滿各色蔬菜的看上去很好吃的賽百味。關雎爾在車座上雀躍起來。「我想的就是它,而且我想的就是各種蔬菜來一撮。」

「心有靈犀唄,這下你相信了吧?」

關雎爾臉紅紅的,做了個鬼臉。低頭啃了一口,又忍不住佯怒道:「你看著我,我都沒法吃了。」

「啊,我忘了我也有一份。嘻嘻。」謝濱的卻是麥當勞的巨無霸,只見厚厚兩層肉。兩人不由得將兩個三明治湊一起,反差如此巨大,兩人哈哈大笑。

只是電影開場的時間不等人,謝濱急於開車,都沒時間啃一口巨無霸。等到了電影院樓下停車場,一看時間不對,兩人只能拎著晚餐拔足狂奔。穿著中跟鞋的關雎爾不出三步便遠遠落後。謝濱想都沒想,一把抓住關雎爾的手,拖著往前跑。但跑出才又三步,兩人都震驚了,以一種奔跑的姿勢凝固在車道中央,獃獃對視。可惜停車場熱鬧得車來車往,很快一輛車拉著笛將兩人驚醒。兩人立馬繼續狂奔,只是這一路如步雲端。

很快到了檢票口,兩個氣喘吁吁的人停下來,謝濱並未放手,他用另一隻還拎著晚餐的手艱難地掏齣電影票,遞給檢票員。而他的眼睛早溜向關雎爾,直到檢票員不耐煩,推推他的手臂,他才想到要拿回電影票。

關雎爾幾乎抬不起眼皮,她讓謝濱堅實的大手拖著進門,找位置,坐下,等黑暗吞沒羞澀,她才稍稍扭頭看謝濱一眼。謝濱也正看她。黑暗中沒有其他表情,只有亮晶晶的四隻眼睛相對。她感覺,謝濱的手握得更緊。

非常煞風景的是,關雎爾的電話響了。她一隻手掏手機不易,謝濱只能放了她的手。關雎爾心慌意亂地掏不到手機,等終於摸到,手機已經不響。她翻開一看,是邱瑩瑩的,便索性關了手機,扔回包里。

謝濱揪心地道:「如果小邱那兒真要緊,我們不看電影了吧,沒關係。」

電影早已開演,周圍聲音轟響,兩人說話不免湊到一起,關雎爾不禁又臉紅心跳的,好在有黑暗,她勇敢地保持不挪窩,「今晚開始不要緊了,應勤轉院到她病房隔壁,應家也認可了小邱,她那兒再有大事也有人頂著了。」

「哦耶!」謝濱一聲歡呼。但只好眼巴巴地看著關雎爾那隻柔軟的小手。那隻手放在包上面,他如果去抓來,此時此地顯得突兀。可是,令他幾乎不敢相信的一幕發生了,那隻小手竟然抬到半空懸浮了會兒,毅然放在兩人座位中間的扶手上。謝濱心裡一聲歡呼,毫不猶豫大手飛撲,捫在手心裡。關雎爾雖然目不斜視,不,甚至將臉背著謝濱,可一直沒將手抽回。

兩人都忘了,手頭還有才啃了幾口的晚餐。

王柏川送樊勝美回家。一路上,樊勝美趴儀錶盤上,與王柏川討論晚上排隊需準備的東西,諸如坐墊厚衣服水紙巾等,並一一記錄下來,等車到「歡樂頌」門口,將便箋撕下,交給王柏川。

王柏川笑道:「好隆重,又不是露營。」

「小邱春節前買票喝口冷水,差點兒送醫院呢。可別不當回事。明早我拿熱豆漿給你去。」

樊勝美臨下車,又扭回頭,捧住王柏川的臉深深一吻,才笑容滿面地出去。王柏川愣愣地看著樊勝美的背影,心裡卻想著樊家一窩子的老弱兇殘。

樊勝美走到轉角處,不經意回眸,卻見王柏川的車子還在原地,不禁開心地笑了,揮手讓王柏川快走,自己的腳步也更輕快起來。

卻在電梯里接到安迪的一條簡訊,沒頭沒腦的:看到包子沮喪,我心裡挺煩的,很想迴避,是不是愛得有問題?

樊勝美不知安迪那兒發生了什麼事,但既然安迪來問她,她就慎重想了又想,才謹慎地回一條:看到他沮喪,若是心裡沒波動,才是有問題。若是反而歡喜,問題更大。感到煩,試圖迴避,是正常心理,但如果能嘗試溝通,圓滿。

「採納!」安迪看著回覆的簡訊,放心了。她已經奔圓滿而去。

包奕凡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安迪一看,是老包來電,她揚聲問裡面還泡著的,「你爸的,接不接?」

「接。」

安迪拿手機進去,包奕凡順勢也拉住安迪的手,扯她又坐下。濕漉漉的耳邊不方便放手機,他開了免提。接通電話,很不情願地一聲,「嗯?」

「一些小誤會,我跟他們理順一下,明天正常開會。」

「嗯。」

「到家,見到安迪了嗎?」

「嗯。」

「她在的這兩天你表現積極一些,她已經流露出不喜歡精神萎靡的人的意思。」

「嗯?」包奕凡連忙捂住安迪的嘴,「她對你說什麼了?」

「她問我,如果你不是我兒子,是手下,我看見你那頹樣會怎麼想。你自己留意吧。」

父子倆通話毫不啰唆,說完就掛,仇人似的。包奕凡「哼」了一聲,道:「你看,意識到你是個威脅了,開始挑撥我倆的關係。」

安迪欲言又止,緊緊閉上自己的嘴。這話原是她說的,老包既是挑撥,也是挑明事實。但她現在可不願承認了。既然包奕凡將之視為挑撥,顯然他不能接受她當時的真實態度。

包奕凡看到安迪的樣子,笑了,「別理他。我剛才想了,我不退出。我保住工廠那塊,那是我的地盤,沒有內亂。但我明天開始,在房地產那塊胡鬧,他心疼什麼,我就使勁往那兒戳。做建設性的工作難,搞破壞,最簡單。看誰堅持到最後。對不起,安迪,我不像你。你對那位魏,不願理,就一聲滾,你自己也遠遠避開。我做不到,我咽不下這口氣。」

「這就叫頂牛角尖。我作為一個局外人,雖然我也鄙視你爸不履行契約,但憑良心講,包家這麼大的產業是他出最大力氣打下來,他有理所當然的最大支配權,他的戀棧無可非議。包括那些老臣們的態度也已經表明,他們並不認可你將你爸完全清除出房地產那一塊。你即使明天開始拆台,用各種非常規手段將你爸的影響力逼出公司,但你也必然把公司文化搞爛了。對我而言,你這是降低你的品格。」

「對於那樣的一個人,你走正道對付他,意味著條條都是絕路。對那樣的人,只有一個辦法,讓他切身體會那種割肉一樣的痛苦,他才會收斂。你放心,我有底線。」

「底線是用來突破的。想不突破,你唯有清晰築起一道隔離牆。但你現在被你媽媽的去世激紅了雙眼。」

「是的,換你,願意跟魏國強共事嗎?」

「我會離開,我不會降低標準與魏國強過招。另外,關於你媽媽的過世,我心裡一直有個想法不吐不快。你媽媽去世的內因是她的身體。外因則有兩個,我逼她連夜離開黛山縣,加上你爸爸的斥罵。如今只有你爸一個人承擔你所有的憤怒,看著你的憤怒,我很害怕。」

「安迪!」包奕凡衝口而出,聲音嚴厲而響亮。但看看安迪拿眼睛白他,他忍了忍,放低聲音,道:「你出去會兒,我沖一下就好。」

安迪猶豫了一下,有點兒生硬地開了句玩笑,「又不是沒見過,切。」但還是轉身出去了。

包奕凡卻連扯一下嘴角都沒力氣,獃獃看了門口一會兒,才起身沖洗。

等他穿上睡衣出來,見安迪拿電吹風在門口探頭探腦。他便順手想接了電吹風,但安迪牢牢抓住。「我替你吹吧?」

「不用,我自己來。」

「讓我拍拍你馬屁吧,你好像在生我氣。坐那兒。」

包奕凡看安迪一眼,默默依言背對著坐下。溫暖的風和柔軟的碰觸,讓包奕凡漸漸放鬆下來。「安迪,我們不說那些煩心的。說說你明天早上一個人打算做什麼。」

「我早上睡懶覺。可明天的會議不等人,你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

「拜託,我已經很累,心力交瘁,知道嗎?不要再煩我,我不想聽。」

煩?安迪在後面翻個白眼,向來只有她討厭別人煩,而他人都巴不得她煩一點。尤其,包奕凡用這種口吻與她說話,她心裡很不舒服。她不再說話,將包奕凡的頭髮胡亂擺布一下,便電吹風一扔,悶聲不響去了書房。她想不到辛辛苦苦跑來送驚喜,包奕凡給了她這麼大的驚喜。

包奕凡獃獃地看著,賭氣將電吹風扔到更遠,一聲不吭上床睡覺。這麼不體貼,想不到。

但兩人都支著耳朵聽對方的動靜,等對方屈服。

安迪過會兒便氣消了,她想想包奕凡一整天挨老臣轟炸,早已強弩之末,估計回家那點兒精氣神也是為了她在而硬裝出來的。算了,還是放過他。但這事兒若換成曲筱綃,一定是第一時間跳上床去蹂躪了。安迪卻是想了半天,決定將自己的想法寫出來,繼續將話說清楚。寫完,便列印出來。

包奕凡聽了半天沒動靜,困意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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