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昏還殘留零星光輝的天空下,演員專用道路上有穿戲服的男女像馬拉松似地跑著。會議只是延遲了五分鐘,但對各部門的人員來說好像很麻煩似的。沒有人等接駁公車的到來,全靠各自的雙腿奔跑著。下午的排班可不能遲到,這似乎是所有員工們現前最關心的課題。
美裝部的人形成一個群體,往遊行大樓的方向跑去。
儘管是被時間一步步追趕的忙碌,對後藤來說都漸漸轉變成快感了。在33俱樂部的時候,雖然很在意久川和門倉的對立代表著悲喜摻雜的紛爭,但是再度回到後台之後,對發端於米老鼠遺失而來的特殊排班內容的期待也急速高升。
從明天開始就要為舞台表演的內勤工作而忙碌了。人手不足的關係,有充分的可能會被交付比今天更有意義的事。不管要做什麼工作,光想像都令人興奮。
後藤向並肩奔跑的笹塚說:「舞台表演的後台不知給人什麼樣的感覺。會做什麼事呢?好期待喔。」
笹塚氣喘吁吁地繼續趕路。他的臉連一笑也不笑。「就手工製作這層意思來看,和遊行沒有太大差別。不過,時間點的掌握啦或是技術什麼的,一定需要較高程度的技巧才行。舞台表演的演員及卡司本來就是菁英齊備。」
「菁英呀,光是自己能加進去這一點就覺得相當榮耀。」
「又不是自己的工作被肯定而受到提拔,少得意忘形了。」
笹塚這麼說的時候,路面被車頭燈照亮了。後方一台黑色箱型轎車漸漸逼近。演員們左閃右閃在讓路的當頭,那台車開到了後藤和笹塚的旁邊,並且配合著他們的速度慢慢前進。
怎麼回事。後藤邊跑邊偷瞄,后座的車窗就拉下來了,出現一張中年男人的臉。這個穿西裝打領帶,稀疏的頭髮被梳成體面的三七西裝頭的男人,確實是在剛才俱樂部33的會議桌那兒露過面。
「笹塚,」男人親切地叫喚:「進修要多加油喔。」
「嗯,謝謝您。」笹塚笑著點頭行禮。「托您的福,能夠天天在這裡學習。」
「雖然我覺得很辛苦,但要記得各個部門的工作內容,對總公司的任職才有幫助。我很期待呢。」
「非常謝謝您。」
就這樣了。男人自車窗擺著大手說。箱型轎車加速,消失在道路前端的盡頭。
後藤問笹塚。「剛才那是誰?」
「有一天會成為上司的人。」笹塚說。「從面試開始就一直給我很多指導。」
嗯~。後藤陷入沉默。同樣是面試,正職和兼職員工的待遇可真是不同。後藤面試時見過面的早瀨,看得出他在後藤第一天上班就放棄了大半的責任。
又有車輛從後方逼近,這次是貨車。貨車櫃內載著一袋又一袋的藍色包里,堆疊成一座小山。那就是為了搬運布偶裝用的袋子,後藤馬上學到這一點。袋子上別有E156、E201的號碼牌,不過幾號代表什麼角色,他還是沒概念。
貨車在經過美裝部成員旁邊時減速,駕駛座上一名二十好幾的男子,探頭出來大喊。「尾野。下星期的聯誼,九點在IKSPIARI主題商場的中央廣場集合啊。」
後藤回頭望瞭望跑在後面的尾野。
尾野皺著臉說:「聯誼這種事,幹麼講這麼大聲啦。」
「歹勢啦。那麼,待會兒見。」司機轉頭,加速踩油門飛車遠去了。
對於極端現實,總給人懶散態度的尾野一行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不在意了。不僅如此,對於和夢想魔法王國的迪士尼樂園完全相反的人情味,也開始喜歡了。最初時認為通通都是操作說明書的無聊職場,現在也好像不是這樣了。一堆意想不到的事件或變化。實在是有趣的不得了。
雖然知道自己某部分想法太單純,但後藤還是沉浸在樂天的鼓舞氣氛中。明天之後一定都有希望等在前頭,自己是如此認真地相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