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我愛你,你知道嗎? 2、我的生命中只有你

章見飛不愧是章見飛,直覺敏銳,判斷精準。正如他猜測的那樣,章世德與趙成俊之間的確有過利益權衡,他們不久前見過一面,這次會面意義非同尋常,談不上串通,也不能說是和解,但雙方都有妥協和讓步。

趙成俊是在博宇被nirvana收購後不久回了一次檳城,他去醫院探視癱瘓在床的章世德,仇人相見,本是分外眼紅,只是如今兩人的境地誰都不比誰好,趙成俊丟了博宇,章世德也差不多丟了泓海,所以誰也沒有嘲笑對方的資格,短暫的詫異後是長久的相對無言。

「你不打算說點什麼嗎?」趙成俊背著手站在病床邊,雖然臉上平靜無波的樣子,但那氣勢卻是掩飾不住的。

「你要我說什麼?我什麼都不想說。」章世德嫌惡地別過臉,不願看他,「你走吧,你大老遠地回來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嗎?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趙成俊在沙發上坐下,倒是心平氣和,「我才懶得看你的笑話,我自己不也是個笑話嗎,我們半斤八兩,都差不多。」

「那你過來幹嗎?想看我死了沒有?不必了,我離死已經不遠了,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死後會讓人給你報信的。」

趙成俊冷冷地直視著老態龍鐘的章世德,這個男人,就是這個男人,讓他家破人亡,十幾年來他每天都想著怎麼弄死他,替枉死的父親和受盡欺辱的母親報仇,可是到頭來他還沒來得及收拾這個老惡棍,章嘉銘成了廢人,老惡棍自己也癱瘓在床就剩一口氣,老天爺出手可比他狠多了。老實說他談不上有多慶幸,因為老天爺在收拾章世德的同時也沒放過他,仇恨這東西,果然傷人又傷己,報應啊。這會兒他瞅著老惡棍兀自發笑:「章老,你大可不必懷疑我來見你的誠意,我都已經這個樣子了,沒有力氣再跟你斗,我只是來給你提個醒,蘇燮爾在打你的主意了,就等你咽氣將你手中的股權據為己有,他連律師團都請好了,萬事俱備,只欠你斷氣,你知道嗎?」

章世德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你看看這個吧。」趙成俊說著起身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他,「有關章嘉銘車禍的詳細調查都在這裡面,我知道你一定認為這件事是我乾的,老實說我巴不得他死,但我也不希望被別人嫁禍,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不是我乾的誰也賴不到我頭上。」

一提到章嘉銘,章世德整個神色都變了,他顫抖地打開卷宗,從現場照片到目擊者的口供,再到私家偵探取得的第一手資料,還有肇事司機的錄音,一應俱全。章世德沒想到自己算計了半輩子,到頭來自己也讓人算計了,而且出手比他更狠更毒,幕後操控人根本就沒有打算留活口,章嘉銘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蹟,報應啊,這真的是報應,看著這些資料,想起已經成植物人的愛子,章世德老淚縱橫,終於崩潰了……

章世德一直知道蘇燮爾不是什麼善類,章家與維拉潘家族之間長達半個多世紀的爭鬥從來沒有停止,蘇燮爾作為維拉潘集團新一代的掌門人,手段比他的長輩不知道要狠多少,而且完全沒有道德底線。現在回想起來,章世德當初為了對抗趙成俊接受維拉潘集團的融資,讓蘇燮爾插手泓海無疑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愚蠢的事,他心存僥倖地以為蘇燮爾在泓海撈夠了資本,該得的利益他都得了,會見好就收,哪知道這個人如此貪得無厭又心狠手辣,入主泓海當上執行董事還不滿足,還把章嘉銘弄成了廢人。

「他為什麼這麼做?為什麼!」章世德手中的卷宗滑落到地上,面如死灰。

「這隻能怪你養了個好兒子,章嘉銘跟蘇燮爾之間的交易由來已久,蘇燮爾為了控制章嘉銘獲取他手中的泓海股權,不斷誘惑他豪賭、吸毒,讓他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但你這個寶貝兒子也不是傻子,他為了避免有朝一日被蘇燮爾吃定,手裡也掌握了蘇燮爾的把柄。我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東西,據我估計,應該跟維拉潘集團涉嫌的股市內幕交易有關,在去年你跟章見飛鬧翻斗得死去活來的時候,章嘉銘在發郵件要挾章見飛的同時,也要挾蘇燮爾,想訛兩邊一筆,剛好那陣子維拉潘集團正在接受內幕交易的調查,章嘉銘手裡的東西一旦交給警方,維拉潘就完了,蘇燮爾也完了,所以他狗急跳牆,跟章嘉銘簽訂股權轉讓協的當天就製造了這起車禍,他既要股權也要章嘉銘永遠閉嘴,以除後患……所以說到底,這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包括我自己……」

章世德崩潰至此,徹底顯出風燭殘年的凄涼樣子,這些年來,他一心想將趙成俊擋在章家的門外,為此不惜將野心勃勃的蘇燮爾當作了依靠,結果是引狼入室,弄到了現在這般人財兩空的下場,蘇燮爾現在對他的態度還算是客氣,每隔些時日就過來噓寒問暖,把他當親爹老子似的供著,但章世德知道,這頭狼沒有露出最猙獰的那張臉皮無非是盯著他手裡的泓海股權,一旦他將股權脫手,蘇燮爾肯定會第一時間找地方把他埋了,這樣的事他絕對做得出來。

接下來的談判順理成章,趙成俊建議章世德將他手中29%的泓海股權轉給章見飛,以助其奪回泓海控制權,不管過去大家有過什麼恩怨,但大家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將蘇燮爾趕出泓海,章世德默默聽完趙成俊的建議,點頭答應考慮這件事情,事已至此他只能接受現實,最後還說了實話:「其實,你不來我也有這個想法,見飛是我們章家僅存的碩果了,我不交給他能交給誰?我只是拉不下這個面子……我到底還是對不住他的,若不是我那麼罵他,他也不會被逼著自立門戶然後來專門對付我,你說得對,說到底我們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趙成俊的語氣不無嘲諷:「你能這麼想,倒是難得。」

章世德不理會他的嘲諷,話鋒一轉,目光又陰森地盯上他:「可是我不明白,你跟見飛不是鬧得很僵嗎?他把你的博宇都給吞了,還逼你限期離境,你怎麼反倒為他說話呢?」

趙成俊毫不避諱他探究的目光,輕嘆道:「跟你一樣,我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隔了兩日,趙成俊再去醫院,章世德已經很平靜,他同意將手中全部的泓海股權都無償地轉給章見飛,因為他知道趙成俊名下也有13%的股權,如果一併轉給章見飛,章見飛就成了泓海的第一大股東,屆時董事會將會改選,泓海的控制權將重新回到章家人的手中,對此章世德也是欣慰的,不管怎麼說他到泉下也好跟章家的列祖列宗有個交代了。兩人就股權交接的各項事宜具體商議了半日,趙成俊準備告辭,章世德卻叫住了他,遲疑著說:「你這是最後一次來見我了吧,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什麼事?」

「我跟你母親的事情。」

趙成俊愣住,怔怔地看著他,「我母親?」

「是的,我知道你恨我的很大原因除了你父親的事,還有你母親,你覺得我欺辱了你母親,你這輩子都不會原諒,這我理解,但如果我告訴你,我認識你母親遠在你父親前,我們曾經是戀人,你相信嗎?」

「……」

「你不要這麼驚訝地看著我,我說的是真的,你母親曾經是我的女友,但我們的婚事遭到長輩的反對,最後沒能在一起,這個你應該不難想像,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婚姻很多時候是做子女的是做不了主的,門當戶對,強強聯手,婚姻是我們擴大家族勢力的一種手段。我的婚姻如此,見飛的父親也是如此,我們都沒能娶到自己最愛的女人……」

趙成俊瞳孔劇烈地收縮,額上青筋迸起,「請你說重點!」

「好,我說重點,我跟你母親是大學同學,我們分手後,她嫁給了我的下屬也就是你的父親,而且是在我們分手不足兩個月就嫁給了他,當然他們老早就認識了,你母親畢業後在泓海上過班,他們說來還是同事,但這麼迅速結婚讓我想不通,我很痛苦,也很難堪。而更讓我沒想到的是,你母親……婚後不久肚子就大了,他懷上了你,我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孩子會不會是我的,因為我跟你母親從正式分手到她與你父親結婚再到你出生,只有七個多月,你到底是誰的孩子呢?」

「你胡說八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趙成俊怒吼。

「我也不希望這是真的,你母親也堅決否認,說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這件事有兩種可能,要麼你是他們的孩子,這就意味著你母親在沒有與我分手的時候就跟你父親好上了,這是背叛!你先別激動,聽我把話說完,第二種可能,你不是趙賢文的孩子,這也是讓我難以接受的,既然你不是他的孩子為什麼還要跟他姓,這不是明擺著讓我難堪嗎?所以這麼多年來我只要看到你就心生怨恨,你的存在對我來說就是恥辱!也因此當初見飛的父親借那筆儲備基金的事整我的時候,我毫不猶豫地將你父親推到了前面,你說我報復也好,說我見死不救也好,總之這件事我不能釋懷。」

「荒謬!簡直荒謬!」趙成俊渾身發抖,原本蒼白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人都死了,你還在詆毀他們,你還真是沒有一點口德!難怪你落到這個下場!」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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