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5 你此去經年,我心已成灰 3、你可以不愛我,但是不能背叛我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中秋節,出版局舉行一年一度的職工氣排球比賽,毛麗所在的出版社也組隊參加了,每個部門都抽派了一名同事參加,一編室抽的是毛麗。氣排球跟常規的排球有所區別,球很輕,是那種塑料的充氣球,不容易傷著人,而且可以男女混打,很適合群體運動。南寧人愛運動是出了名的,在南寧最流行的運動除了籃球就是氣排球了,很多人下班後吃過晚飯就找場子練球,每年各個單位還會組織比賽,一遇上賽季,各大體育館的場地就被預訂一空,比賽場面熱火朝天,堪稱南寧一景。

那陣子每天中午下班後,社裡參加球賽的同事都會集中到一起練球,如果中午湊不齊人,大家會在晚飯後再挑個地方練球,打得熱火朝天筋疲力盡後再回家沖個熱水澡,倒床就睡,一覺到天亮,很舒服。毛麗無疑是所有隊員里最積極的,一下班就到處吆喝人去練球,不是她真有多喜歡打球,而是她心裡那種患得患失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她很害怕自己閑下來,尤其是趙成俊不在的時候,她一個人面對空蕩蕩的房子常常整晚失眠,一閉上眼睛就夢見很多難過的場景,醒來卻又什麼都記不起。

那段時間趙成俊很少待在南寧,今天飛香港明天飛北京的,她為方便練球索性回自己的公寓住了,趙成俊偶爾回來她才會過去他那邊。

白賢德譏諷說:「趙先生大概把你這當行宮了吧,也不知道他晚上翻不翻牌子的。」

毛麗絲毫不介意,她知道白賢德不怎麼看好她與趙成俊的戀情,沒當成媒婆她心裡一直氣不順,毛麗非常理解她的失落和懊惱,所以平日白賢德怎麼撩撥她都當做耳邊風,頂多笑嘻嘻地回句,「翻牌子的是我,本宮最近比較寵幸趙生,愛人你要是寂寞了,我今晚也翻你牌子如何?」

白賢德直翻白眼,「毛麗,你真不要臉!」

「你才知道啊。」

趙成俊確實太忙,每周總有幾天要在往返機場的路上奔波,九月底博宇在檳城舉行股東大會,他連續幾日超負荷工作,身體支撐不住,凌晨時暈倒在檳城總部的辦公室,幸虧當時還未到上班時間,除了大廈保安和彼得安以及司機,沒有人看到他被抬出辦公室。彼得安隨即送他去henson的醫院,到他醒來時已是傍晚,henson幾乎要惱羞成怒,把他狠狠罵了頓,禁止他再沒日沒夜地工作,「你必須住院觀察幾天,哪兒都不能去,只能待在這裡!」

「不行,我明天還要出席股東大會。」

henson立即翻臉:「你這個樣子去會死在台上!」

「那也得去啊,我是總裁,如果我不出席,明天股價就會大跌。」

「股價大跌又不是世界末日,你的事業已經這麼成功,還用得著拿命去拼嗎?你要掙這麼多錢幹什麼?」

「henson,你知道我不是為錢。」

henson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搖頭道:「行吧,你要去就去吧,你以為這事能瞞得住?章世德已經在背後查你了,幾次派人假扮成病人到我這來打聽你的情況,你小心點吧!」

趙成俊不再吭聲,陷入沉思,他將面孔轉向通透的落地窗外,此處是檳城最幽深靜謐的升旗山,這所私家醫院建在半山腰,可以俯瞰大半個檳城,視線極佳。此時正下著雨,山頂雲霧蒸騰,氣象萬千,山下的檳威大橋星河璀璨,美輪美奐。凝神靜聽,山間的鳥鳴和簌簌的雨聲似乎近在耳畔,落地窗外的庭院盛開著白茶花,三三兩兩的開在枝頭,皎潔的花朵在雨中深深垂著,彷彿在緬懷著什麼。

良久,他嘆口氣:「他一直以為章嘉銘的車禍是我製造的,他想要我死。」

第二天的股東大會很成功,趙成俊隨身帶著葯,總算是掩飾過去,晚上的招待酒會他本不打算出席,可是副總裁羅森告訴他邀請了很多媒體記者,他作為當晚主角如果缺席,很難預料第二天的報紙會被記者寫成什麼樣。

趙成俊只得咬牙點頭。

回檳城後他還是住在哥靈頓大道的豪宅,在卧室對著鏡子打領結的時候,彼得安敲門進來,跟他說:「剛剛我聽企劃部的人說,泓海前董事長章世德也會出席今晚的酒會,我不知道是誰邀請他的,估計是新來的員工不清楚情況,你看這……」

「他出席很正常,應該邀請他,泓海哪怕是日薄西山,在檳城仍屬商業巨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如果不邀請他反而不正常了,到時候那些記者又會大做文章,做事業不能心胸狹隘,要容得下整個世界,包括你的敵人。」

說話間趙成俊已經系好領結,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服,每個細節都一絲不苟,他的氣質是很適合穿西服的,沉穩內斂,又不失瀟洒,雖然這陣子因為勞累又消瘦了許多,可是眉宇間絲毫不減凌厲的氣勢,他轉身打量同樣西裝革履的彼得安:「阿傑,你要多學學,博宇以後要你挑重擔的。」

只有在私下裡非工作場合的時候他才會叫彼得安的中文名安志傑,親昵地稱呼他「阿傑,」這個名字在公司里很少有人知道。

彼得安一副沒底氣的樣子,撓著頭說:「我哪成啊……」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誰天生就會?」趙成俊又對著鏡子整理衣服,冷不丁又問了句,「你下午消失了半天去哪裡了?」

「我,我去辦點私事。」

「買禮物給阿莫?」

「……」

趙成俊對著鏡子里的彼得安笑,「當我傻子呢,今天是阿莫的生日,你一早在車上就給她發簡訊。」

彼得安尷尬得滿臉通紅。

「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幹嗎偷偷摸摸?喜歡就去追吧,女人是追來的,天上掉林妹妹這樣的事輪不到你。阿莫不錯,大家在一起共事這麼多年都知根知底,你們倆倒是挺般配的。」說著他背著手踱到窗前,樓下的司機已經將車開來候著他了,他看著滿院蓯蓉的綠色說,「人這輩子總要愛過才會懂得生命的意義,我希望我身邊所有的人都幸福,特別是你。這棟宅子我已經轉到了你的名下,留著你將來娶太太用,我以後回檳城的機會會很少,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送給你做結婚禮物,這麼多年你跟著我吃了很多苦,一棟房子實在算不上什麼,至於你娶不娶得到阿莫,就看你的造化了,阿傑。」

彼得安瞪大眼睛,「brant,這,這……我不能要。」

「已經給你了,你就收下吧。」

晚上的酒會設在檳城香格里拉酒店,檳城商界大腕雲集,趙成俊竟然還看到了鮮少在公開場合露面的蘇燮爾的哥哥蘇堯清,他身邊相伴的清秀佳人很面生,並不是過去那位令他神魂顛倒差點把整個維拉潘給賣了的蘇珊,趙成俊裝作不知情,舉杯跟他寒暄:「堯清,別來無恙啊。」蘇堯清含笑道:「我當然無恙,倒是你啊,brant,要見你一面還真是難,否則我今晚不會來。」

「是啊,要在這種場合見到蘇大公子也不容易,這位是……」

蘇堯清介紹:「我女友景弦。」

「哦,景小姐,幸會幸會。」趙成俊很有風度地點頭致意。

「趙先生,久仰。」那女孩子很乖巧,舉止得體,一看就是見過大場面的,見他們很熟的樣子,為避開他們的談話適時地抽身去洗手間。趙成俊馬上擠兌蘇堯清:「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蘇堯清見女友不在場,大方交底:「不是我移情別戀,而是人家根本就不戀我,蘇珊跟我說,她從來就沒愛過我,她跟我在一起是你的安排。」

趙成俊大笑,一點也不藏著掖著,「當然我是利用了蘇珊,誰讓你英雄難過美人關呢?」

他說的是那次蘇堯清替博宇擔保銀行20億貸款的事。

蘇堯清大方地說:「我沒怪過你,不管怎麼樣終究還是跟她相處了一場,度過了一段很難忘的時光,我還是要謝謝你的。」

「謝我?我利用蘇珊可是在拆你們維拉潘的後台呢。」

「這又何妨?你也知道的,我在維拉潘不被人待見,不做出點什麼還真當我不存在,說實話,你沒能收拾得了他真讓人遺憾。」

「他」指的就是蘇燮爾,兄弟倆的積怨已深,看來不和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兩人說著說著又扯到了趙成俊的女友毛麗身上,蘇堯清調侃他:「你這次不回再變回『它』了吧?」

趙成俊聳聳肩:「誰知道呢?」

蘇堯清正要再取笑他幾句,卻又指了指他的背後:「瞧,你的親戚來了。」

趙成俊回頭一看,是章世德。

有多久沒見他了?快兩年了吧,他老了許多,頭髮全白了,背也有些佝,一進場就跟老熟人打招呼,可惜得到的回應並不甚熱烈。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現實,今時今日的章世德已不是過去那個殺伐決斷呼風喚雨的章世德,泓海也不是過去的泓海,他被蘇燮爾趕下台後在泓海只掛了名譽董事長,手中並無實權,他上不上班也沒有人在乎,據說現在大部分時間都在海邊的度假別墅釣魚,加上唯一的兒子章嘉銘出事成了植物人,徹底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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