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當然了,蒙克特工,」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這位女士回答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樂意幫你。」

你幫不了的,我本該原原本本地告訴她,你幫不了,除非我可以讓你確信現在別無選擇。我們還是遵循匡蒂科規則為好。

我告訴她:「這是例行的常規背景調查,因此我需要確認一下你們過去的一個學生的出勤情況。那個女生六十年代後期進入加州大學,她1972年畢的業。」

「行。」

我覺得自己的眼睛睜大了,這不可能那麼簡單。也許這個女人是新手,她不太懂。在她接著說話時,我拿起了筆。

「你只要派一位特工到我辦公室來,帶上證件和棄權聲明,我會很樂意幫助的。」

「恐怕時間上會有困難,我們能現在就進行嗎,就在電話里?」

「你肯定知道加利福尼亞州的隱私法案。若沒有被簽署過的棄權聲明,我對當前和過去的學生情況都無可奉告。」

「但我確實有聲明,女士。我現在手裡就拿著呢。」

這是事實,只是稍微有些改動的事實。我的收件箱里滿是簽過名的棄權聲明,都是從各種各樣的人那裡弄來的。我惟一沒有的就是她要的那一張。

「好,」那女士對我說道,「現在你惟一能做的就是把它帶給我,然後我們就來辦理。」

「但我告訴你我的時間限制很急,得有個辦法來加快進程。我過後寄給你如何?可以嗎?」

「抱歉,我們不能這麼做。」

「你能否和你的上司商量一下?」得把過程弄得盡量複雜些,在這樣的事情中,這一點很重要。

「我想……但是我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我很願意在電話上等你去協商一下。」

我聽著聽筒里無聲的待機聲,心裡暗暗感激大學裡無法提供電梯音樂。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我上司說如果我能確認你是誰,你就可以把聲明書傳真過來。」

我暗暗笑了,這還差不多。我已經一條腿跨進門了,他們想要擺脫我就他媽的不容易嘍。

我重複了自己的名字,認真地拼讀著,然後請這個女人通過電話號碼查詢服務在大區分局找到我的號碼,再給我打過來。我解釋說,這麼做她就能完全確信是在和聯邦調查局通話了。

她的聲音變得性急起來,「你為什麼不直接把號碼給我呢?」

我搖搖頭,這樣的要求果然不出所料,然後就告訴了她。蘭分鐘後,我的電話鈴響了。

「好吧,蒙克特工,我準備給你發傳真了,但是你得耐心點。我們的傳真機在辦公室的另一端。我走過去再回來得花點時間。」

當然要花時間了,在一個不講究效率或效益的行政事務辦公室里,傳真機總放在不容易走到的地方。

「我也一樣,」我帶著同情的吃吃笑聲說道,「事實上,我非得上樓才能用傳真。給我五分鐘,我不掛電話。」

我把電話當的一聲放在桌子上,把話筒邊的一堆白紙翻得沙沙響,然後重重地踏著腳步走到門邊,打開門,又把它重重關上,聲音響到足以讓她聽見。然後我回到桌邊,靜靜地坐了四分半鐘,站起身,重複了一遍開門關門的程序,然後走回電話前,把它拿起來,說道:「喂,你還在嗎?」

電話又安靜了一分鐘,這個女人才回到線上。她聽上去有點氣喘。

「這裡什麼也沒幹成,」她說,「我什麼也沒做成。」

「該死的,這裡的機器又不正常了。它經常出故障,什麼人都用。」

「那你就告訴我吧。」

「我再發送一遍。」

我重複了整個過程——翻紙,故意踏出腳步聲,大聲地開關門——這次過了六分鐘。這次她喘得很厲害,走回來時就像患哮喘症的賽馬。

「不行。」她氣喘吁吁。

「你能肯定?我機器上的信息顯示窗里說『收到一頁』。問題可能出在你那邊。讓我再試一次,別掛電話。」我把電話放在桌子上,彎下身子聽著。

「不!老天,別試了!」那個女人叫道,「我不能一上午都耗在上面。至少我知道你是誰了,我會確認你已經知道的內容,但其他的我就不能給你了。」

我看看桌上那堆亂七八糟的紙。已經知道的內容。這他媽的是個伎倆。我就從僅知的兩件事情中的一件說起。

「戴利亞·赫爾南德茲是加州大學的學生,1972年畢業,然後去了法學院。計算機確認了她的畢業嗎?」

「我來查一下。」我聽到了敲擊鍵盤的聲音,「是的,在這裡,1972年6月14日。」

「有沒有要求法學院出具成績單的申請?有嗎?」

「蒙克特工,我說過我不能告訴你這樣的內容。除非你已經知道了。」

上帝呵,我想,一邊用起了第22條軍規 。好像是這女人創造了那些該死的記錄。

「我桌子上有法學院的資料,」我說,「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找一下我需要的內容。」

我在聽筒邊翻著紙張,「抱歉,」我學著科倫波警長 的腔調咕噥著。

「今天也不知是怎麼了……應該把準備工作做得好一些的。是在費城,我想……費城的什麼地方呢……坦普爾大學,是嗎?……不,不對……」我又晃了晃紙,「我放哪裡了呢?」

我停下來,等著她插話,不過她可不好對付。我突然有種衝動,想把紙猛地塞進電話的話筒,然後想著我從哪裡可以真的把它們塞進去。

「啊,對了……對了,在這裡……不出所料……不是坦普爾……根本不是費城,它是……是……」

「哈佛!」她咆哮著,「老天,哎——!」

「哈佛!」我叫得比她更響。「太對了,哈佛法學院。」

我身體向後一靠,對自己的混亂再三道歉,一遍遍地致謝,掛了電話,然後用手一捋頭髮,看著我桌上的錢。走了一半了,我對那兩個本傑明頭像 說道,過一半了。

我又抓起電話,哈佛的事就好辦多了。那裡的法學院更熱衷於將其畢業生的成就張揚出去,而不是把他們在警察面前藏起來。而且,當我接通了劍橋市 的研究生院檔案室電話時,我發現情況簡單多了。這次是一個男子接的電話,他很高興地告訴我,戴利亞·赫爾南德茲完成了法學院的學業,並在1975年拿到了法理學博士。

「你願意和校友會辦公室談談嗎?」這個人問道,「他們也許有關於她最近狀況的信息,也許會有電話號碼。」

我告訴他我很願意,他便把我的電話轉了過去。這次是個女的,但當我告訴她我要找的人的名字時,她的聲音出奇的冷淡。

「蒙克特工,你可一點不愛惜我的錢。」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波士頓辦公室的特工已經給我打過電話了,關於賈巴拉·阿巴德,向我問了同樣的問題。難道你們互不通氣?」

「阿巴德?不,不是這個名字,」我說,「我要找的女人叫戴利亞·赫爾南德茲。」

「我對你們的特工貝內特說了,她們是同一個人。戴利亞從我們的法學院畢業一年後,取了個穆斯林名字。賈巴拉·阿巴德的辦公室在哥倫比亞特區,她做公益辯護工作。」

她拼了一下那個不尋常的名字,說出了地址和電話號碼。

我問她:「你能確定那另一個特工是我們的人?」

「講話腔調就像你們這幫人。我沒看到他的證件。我說了,我們只是電話交談,但是我沒有理由認為他不是。」聽上去有翻紙張的聲音。「我在文件上做了筆記,」她說道,「是貝內特,羅伯特·貝內特。在波士頓工作;他這樣告訴我。」

我盯著正對著我書桌的牆壁,當然,她弄錯了。如果她沒錯的話,貝內特特工的報告早就應該在莉薩的資料里了。但是再細想下去也沒用。

「你說得對,」我告訴她,「我們是應該彼此多溝通。」

我謝了她,掛起電話,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羅伯特·貝內特,我把這個名字寫在記事本上,還有那個城市波士頓。我拿起電話,打給莉薩,讓她帶著湯普森的文件到我辦公室來,然後走到門邊,開了門。在走回座位時,我伸手抓起桌上的錢,把公文包拉近了些,把鈔票塞進暗層。我這麼做的時候感到一陣失望的悸動,並馬上意識到原因何在了。

我一直在期盼著賭博,但是贏錢太容易,太容易了,無法讓我熱血奔涌。隨便哪個特工都能完成這樣的事,這是實情,毫無疑問,但是這不能說明什麼。

這他媽的肯定不表示我走運了,還沒有。但是當莉薩走進門來時,我依然禁不住地笑了。

我告訴她我剛從哈佛法學院校友會辦公室的女人那裡聽說的事,她也笑了。雖然她確信湯普森的資料中沒有提到賈巴拉·阿巴德或者是羅伯特·貝內特,我們還是複查了一遍。當我們還是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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