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廚房地板上流血不止,但我覺得並不致死。他還沒有痛下殺手;我不太清楚他究竟在等什麼。也許這對他來說並不容易,畢竟他曾經愛過她。
我在樓上安頓好伊薇,心裡想著:這就是我所盼的,不是嗎?瑞秋終將滾得遠遠的,一去不復回。這就是我巴不得發生的美事;好吧,顯然有點兒出入,但我確實希望她滾。我盼著沒有瑞秋的生活,眼下美夢即將成真,到時候就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我、湯姆、伊薇,正合我的心意。有那麼片刻,我聽任自己飄飄然待在這個白日夢中,但低頭望望沉睡的寶貝女兒,我立刻醒了過來:這終究是場白日美夢。我在自己的手指上印下一吻,再印上女兒那完美的嘴唇,我知道我們母女二人將永不會安全無虞。我永遠會有性命之憂,因為我知道真相,而他不會相信我。再說,誰說不會冒出另一個「梅根」呢?要不然更糟——冒出另一個「安娜」,另一個我?
我又下了樓,他正坐在餐桌旁喝啤酒。我沒有看見她,但接著就發現了她的腳,起初我還以為他已經下了殺手,但他說她沒什麼大礙。
「輕輕砸了一下而已。」他說。他總不能把這次也說成「意外」了吧。
於是我們等著。我也取了一瓶啤酒跟他共飲。他告訴我,他對梅根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很抱歉出了軌。他吻吻我,說他會想法子補償,我們兩人之間不會有事,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們會搬家離她遠遠的,就像你一直盼著的那樣。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哪裡都行。」他問我是否能原諒他,我說,假以時日我能辦到,而他相信了我。我覺得他相信了我。
不出所料,暴風雨果然肆虐起來。隆隆的雷聲驚醒了瑞秋,她開始呻吟,在地板上扭動。
「你走開,」他對我說,「去樓上。」
我吻了吻他的唇,從他身邊走開,但卻沒有上樓。我拿起走廊里的電話,坐在樓梯最下層凝神傾聽,手裡握著聽筒,只待時刻到來。
我聽見他在對她低語,聲音又輕又柔;緊接著我聽見她的聲音。她是在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