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著一個吻和一抹厚臉皮的笑容,湯姆早早就吵醒了我。今天上午晚些時候他要開個會,因此他提議我們帶伊薇繞過街角去吃早餐,那是我們初遇時幽會的地方。我們會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在倫敦工作,因此無須擔心她路過撞破我們。但即便如此,心裡的弦卻還是綳著:也許不知什麼緣故,她會提早回家呢,也許她會感覺不適戎忘掉了某些重要文件呢。我曾經夢想過那種景象,企盼著某天她從旁經過,正好撞破他跟我幽會,瞬間便悟出他的心已不再屬於她。真是難以置信,我居然一度盼著瑞秋現身。自從梅根失蹤以後,我便盡量避開這條路(經過她家我會渾身起雞皮疙瘩),可惜要去那家咖啡館只有這條道可走。湯姆領頭走在前方,推著嬰兒車,嘴裡哼著曲子,逗得伊薇咯咯直笑。我真是愛死了這樣的三人行,我可以看出人們關注我們的眼神,可以讀出他們的心思「多棒的一家呀。」我為此自豪,一生中還從未有別的事物讓我如此自豪。
當我正踏著幸福的彩雲悠然漫步,快走到15號的時候,大門開了。有那麼片刻,我以為眼前出現了幻覺,因為門裡居然走出了她瑞秋。她邁出15號的房門,在那兒站了一秒鐘,一眼望見了我們,於是呆住不動。真彥人。她對我們露出了詭異至極的微笑,簡直堪稱猙獰,我竟然一時管不住自己,不禁猛地上前從嬰兒車裡抱起伊薇,嚇了寶寶一跳。她放聲大哭起來。
這時瑞秋疾步走開,向車站走去。
湯姆對著她的背影大喊道「瑞秋!你到這裡來幹什麼?瑞秋!」但她沒有停下步子,反而越走越快,幾乎算得上是在狂奔了。我與湯姆就站在那裡,他向我扭過頭,瞥了一眼我臉上的表情,說道「走吧,我們回家吧。」
晚上
到家後我們才發現警方已經因涉嫌梅根·希普韋爾失蹤案逮捕了某人,一個我從未昕過的傢伙,某位她一直在看的心理治療師。算是讓人鬆了口氣吧,因為我一直在胡思亂想各種慘狀。
「早就告訴過你了,不是陌生人乾的。」湯姆說,「哪次是陌生人下的於?無論如何,我們甚至弄不清楚來龍去脈。她說不定好端端的呢,說不定跟人私奔了。」
「那警方為什麼逮捕了那個人?」
他聳聳肩膀,心不在焉地套上夾克,理民領帶,準備趕赴會議。
「我們該怎麼辦?」我問他。
「什麼怎麼辦?」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我。
「怎麼對付她啊?瑞秋。她來這兒有什麼企圖?她為什麼會去希普韋爾家?你覺得……你覺得她是想,恩,從鄰居家花園油進我們的花園嗎?」
湯姆冷笑一聲。「不可能吧。拜託,我們說的可是瑞秋,就她那個肥屁股,怎麼翻得過一重又一重柵欄?我不知道她在這裡做什麼。也許她喝得醉醺醺,走錯了門?」
「也就是說,她原本打算來我們家?」
他聳聳肩膀。「我不知道。別擔心,好嗎?把門鎖好。我會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我想我們應該叫警察。」
「理由是什麼?她又沒有干出什麼來……」
「最近她是沒幹什麼,不過柏根·希普韋爾失蹤當晚她可在這裡。」我說,「這件事我們早就該告訴警方了。」
「安娜,拜託。」他伸手固著我的腰,「我真不覺得瑞秋與柏根·希普韋爾失蹤有什麼關係,但我會跟她聊聊,好嗎?」
「但你說過,自從上次……」
「我知道。」他輕聲道,「我知道我說過的話。」他吻吻我,將手伸進了我牛仔褲的褲腰,「除非無路可走,不然還是別把警察攪進來吧。」
但我覺得,眼下已然是無路可走。我忍不住回想起她對我們露出的那抹笑容,那一絲嘲諷幾乎帶著勝利的意味。我們必須遠離這裡,我們必須遠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