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格雷與納烏赫事件 第八章

納烏赫事件名副其實。八天里,這件事成為各大報紙專欄的追捧對象。記者們連續數日蹲守在蒙索利公園外面,在鄰裡間捕捉隻言片語。布丹太太似乎一夜之間成了家喻戶曉的明星人物。

小馬科耶甚至不辭辛苦地去了一趟戛納。他拿著奶媽的訪談記錄和孩子們照片,可謂是滿載而歸。當然,他也沒有忘記採訪賭場老闆和管理員。

在這段時間裡,司法鑒定中心的專業人員來來回回地在蒙索利公園搜查,希望能找到些蛛絲馬跡。但是在花園和下水道里都沒有找到一把六點三五口徑的手槍。

星期一下午,遺囑公開儀式舉行,納烏赫父子均在場。

樂華律師在公開遺囑前對麥格雷坦白:「根據第二份遺囑,納烏赫先生只為納烏赫太太留下法律規定的最低財產。納烏赫先生死後大部分財產都由孩子們繼承,並且將孩子的撫養權移交給皮埃爾·納烏赫。如果他身亡,皮埃爾·納烏赫先生成為監護人。」

「遺囑有沒有提到蓋伊?」

「我也很震驚。我現在也可以告訴您,在納烏赫先生的第一份遺囑中,納烏赫太太和孩子都會得到遺產,蓋伊也會獲得五十萬法郎。納烏赫先生在那份遺囑中明確表示,這是為了表達對蓋伊多年陪伴的感激。只不過在第二份遺囑中,這一條沒有了。」

這也就是說,納烏赫先生其實已經發現蓋伊和麗娜有姦情?

迪樂酒吧賭場的三十六名常客以及賭場管理員全都被召集到預審法官面前作證。報紙登出一些證人表情憤怒的照片。

審理過程中出現了一些意外。一位來自柬埔寨的大學生聲稱晚上十一點在賭場見過蓋伊。但是兩天的調查取證證實蓋伊十一點並未在賭場。大學生記得的是星期三晚上。

一個晚上十一點半路過酒吧回家的人說,當時並沒有看見酒吧外面停著一輛賓利。

卡約特法官德高望重,做事一絲不苟。三個月來,他每天都會派給警長新的偵查任務。

政治事件漸漸又回到報紙頭條。沒完沒了的納烏赫事件慢慢退出人們的視線。

麗娜、阿爾維多和內莉還沒被獲准離開巴黎。很久之後,他們才接到指令,可以先去德勒避避風頭。

蓋伊在納烏赫事件中的角色已經明確,但是刑事法庭檔期太滿,一直到一年後才開庭。

也就是說,從帕爾東醫生接診兩位神秘患者到刑事法庭開庭,納烏赫事件的調查取證進行了差不多一年。

一年來,麥格雷和帕爾東醫生一月一聚地傳統仍然繼續,只是二人盡量不談納烏赫事件。

一年來,麥格雷警長從來沒有隱射過犯罪嫌疑人蓋伊和納烏赫太太的親密關係。

刑事法庭開庭後,麥格雷警長感覺這位年輕女子的秘密可能要公開了。

「法官先生,我可以向證人詢問嗎?」

「被告人律師請講。」

「請問證人,犯罪嫌疑人和納烏赫太太之間是否有過一段親密關係?」

麥格雷曾經宣誓絕對不違背職業操守。

「是。」

「被告正式否認過這段關係嗎?」

「對。」

「從這點來看,也許這才是被告的真正動機。」

「可能。」

「請問證人,您是否相信這兩人的關係屬實?」

「是。」

「法院會不會因為這次舉證在量刑上有所考慮?」

「是。」

庭審結束。聽眾先是靜默,然後一陣嘩然。法官被迫說:「肅靜!不然我宣布退庭……」

卡約特法官特意為麥格雷在法庭上保留一個席位。但麥格雷此時更想出去透透氣。

他一個人走在法庭走廊里。靜寂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腳步聲。他點起一支煙,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他不敢回家。他去了法庭附近的一家小酒吧。

今年是傳說中的暖冬。雪下得很少,現在的巴黎已經有了春回大地的感覺。

他回到警署辦公室,叫上幾個同事:「盧卡斯……讓維爾……拉波特……」

他最喜歡這三個同事。

「穿上大衣,和我走……」

他們三個跟著他,沒有問他要帶他們去哪裡。幾分鐘之後,他們幾個來到警署旁邊的多芬酒吧。

「麥格雷先生,納烏赫事件怎麼樣了?」

酒保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警長聳了聳肩,看著他。

酒保趕緊說:「今天大家盡情喝酒!」

毫無疑問,那對男女之後會去哥倫比亞。只是聽證會結束後,他們兩人的關係還會甜蜜如初嗎?

納烏赫事件又榮登報紙頭條。街頭晚報把這件事描繪成了由四角戀愛引發的兇殺案。

也許,新的證據會營銷陪審團的表決結果吧?

那把神秘的六點三五口徑手槍一直沒有找到。所有的證據只有一些相關或不相關人士的口供。

第二天,蓋伊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麗娜和阿爾維多走出法庭後開著紅色跑車揚長而去。

巴黎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這兩個人的信息。

在接下來的星期二,帕爾東醫生在家宴上坦陳:「我錯了,如果不是我的那一通電話……」

「這件事我遲早都會知道的……」

然後麥格雷舉起酒杯:「最後是蓋伊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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