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奇怪的兇手

姜雲傑越想疑問越多,一直折騰到了後半夜才睡著。第二天,姜雲傑爬起床,正準備要對房間作全面仔細的檢查,這時木門被推開,冰灰灰氣喘吁吁地地站在門口。

「姜雲傑。」冰灰灰扯開大嗓門叫道。

姜雲傑一驚,「你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不是我知道你回來,而是有件十萬火急的事要找你。」

「找我?」姜雲傑一愣。

「沒錯。林雪昨晚十二點鐘打電話把我從床上鬧醒,叫我今天早上無論如何要上南山嶺看看你是不是在家。」

「什麼事呀?」

「在青橋鎮去南木嶺的第一個拐彎路口,發生了一起車禍事件。林雪說撞死了一位大約五十多歲的婦女,長頭髮。根據在電視台看到的錄像,林雪懷疑死者是你媽媽。她說從外表穿著和臉部特徵來看,很像以前她看到許雅琴畫中的人物。」

姜雲傑大吃一驚,「什麼時候發生的?」

「大概是昨天下午三點左右。」

「三點左右?」那時,他正在通往喪魂谷的路上。

「除了派出所和交通局的人及時到了現場,電視台的記者也到了。交警初步判斷是一起車禍事故。肇事的是一輛破舊的解放牌貨車,司機已不知去向。現場的痕迹表明,車子先撞人倒地,然後車輪再碾壓死者的身體。究竟是車禍還是故意殺人,目前警方一時下不了結論。今天公安局出動大批人馬在全市範圍內搜尋肇事的司機,以及調查當時是否有目擊證人。」

姜雲傑趕到青橋鎮的現場時,在公路一側,用草席蓋著一具屍體,旁邊流了大量的鮮血。地面已有人專門用水清洗過,但滲透在路面中的血跡用肉眼仍依稀可辨。

旁邊站著幾個警察,一見姜雲傑走過來,其中一個人走上前來站在他面前。姜雲傑抬頭一看,正是他不願見到的人——楊濤海。

「老同學,我一大清早接到林雪的電話通知,在這裡等候你半個多小時了。」

「你——你怎麼在這裡?」姜雲傑不解道。

「老同學,我是青橋鎮派出所的負責人。這個案子發生在我的豁區範圍以內,難不成我見著案子要繞著走嗎?」楊濤海見姜雲傑默然未響,補充說道,「你幹嘛站著不動?快過去看看死者是不是你媽媽?」

姜雲傑小心翼翼揭開草席,儘管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嚇了一跳。上半身已被壓扁,臉孔變得毫無血色。

死者正是他母親。姜雲傑很想撲上去,痛哭一場,可是一接觸到楊濤海射過來的目光,便抑制住內心中的悲憤,強忍著淚水沒有流出來。

「是不是你媽媽?」楊濤海問道。

姜雲傑點了點頭。

「死者身份基本上確定了。」楊濤海說道,「你可以處理你媽媽的後事了。我們還要去抓兇手。」

「抓兇手?」姜雲傑問道,「已確證我媽媽是被他人故意害死的嗎?」

「我們在搜集證據。出事的車輛已找到,但被火燒成了一個空殼。目前不清楚司機從那兒弄來一輛報廢的舊車。就憑撞後再一次碾壓,可以判他故意殺人。」楊濤海拍了拍姜雲傑的肩膀,「這是我上任後的第一宗案子,我一定要親自抓到兇手。」

說罷,手一揮和幾個警察坐著吉普車走了。

姜雲傑感到非常茫然,過了許久許久,才從附近村子裡找兩個年輕人,幫著他將母親的屍體抬回南山和他父親及妹妹埋葬一處。

之後,姜雲傑回到土磚房昏昏沉沉睡了一覺。才搭車進了萊市。

剛剛走下公車,林雪打來了電話,說要與他在貝逸樓見一面。

「雲傑,看你臉色多蒼白。」林雪關切地說道,「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我沒事。」姜雲傑說道,「你不必為我擔心。」

林雪揣摸著要如何安慰姜雲傑怎樣才好,她對姜雲傑落到這般處境非常同情,然而卻感到自已對他的幫助極為有限,「你非要查清楚不可嗎?」

「對。我希望父母的死因有個合理的解釋,如果是天意,我姜雲傑認命。」姜雲傑思考著說,「如果裡面真的有什麼陰謀,我決不會放過其中的任何人。」

「雲傑,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異常?」

「不錯。在我第二次上南木嶺的時候,我在井下撿到我父親用過的一枝鋼筆,鋼筆不是掉落井底,而是插在井壁上,而且筆套內有半張奇怪的圖。後來,在青橋鎮時,發現這半張圖在呂逸飛身上,而且呂逸飛還得到了另半張圖。兩張半圖合在一起,我當時看不懂是什麼意思,前天我上喪魂谷時才發現與一座名叫虎跳峽的山嶺一模一樣。所有這一切目前看起來不可思議,我想總有一天會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懷疑你父親的死與這張圖有關?」

「不僅僅這些,雙兒曾告訴我,我父親的死是冰鐵鋒指使呂文男故意炸掉礦井,給外界造成冒頂的事故假象。可是,呂文男和冰鐵鋒先後死於非命,我覺得事情不是這般簡單。」

「難道雙兒說的不是實話?」

「也有可能雙兒對真正的內幕並不清楚。」

「就是說,這一切有可能是沖著這張圖來的?」

「有可能。只是我現在還無法斷定這張圖與我父親有什麼關係?呂逸飛又是如何得到這張圖的?」

「這麼說來,找到呂逸飛問一下就會知道?可是呂逸飛現在被警察局通緝,他家的事也撲朔迷離,父親和叔叔先後而死,現在又輪到他了。」

這時,林雪的手機響了。

趁著林雪接電話的時候,姜雲傑細細綴飲著咖啡。咖啡的香味飄進他的鼻孔,鑽進他的心底,他感到一陣濃烈的苦味。

通話完畢後,林雪叫服務生結了賬,提著包站起來,「雲傑,我得馬上採訪一個人。」

「誰?」

「張波。聽報社負責人說,這次撞死你母親的就是他。公安局以故意殺人罪逮捕了他。報社要我作一次詳細的調查,然後寫一篇新聞分析稿件。」

「張波?」姜雲傑腦子裡還在盤旋這個名字的時候,林雪的身影已消失在門口。

在姜雲傑小時候的記憶中,張波是新湖鄉赫赫有名的小混混頭目。不怕死,每次打群架總是第一個出頭,身上曾留下三四道刀傷。先是以保護費的名義為借口敲詐進南木嶺的外地司機,後來漸漸把黑手伸進南木嶺礦區。最開始,是出了煤窯事故的礦工家屬請他們與煤老闆談判時索要高價賠償,到後來煤老闆由於忍受不了他們漫天要價,便索性收買他們。當個別煤老闆財力發展到一定程度後,組織他們成了護礦隊。名義可以為煤老闆的礦山以及煤老闆作保安,暗地裡也加入搶奪較好的煤資源。

張波搖身一變,身價陡地大增。他的坐騎不再是過去的二手吉普,換成了進口的越野。按理說,他根本用不著弄一輛報廢的舊貨車,更不可能親自駕著去殺人。只要他開句口,他要辦的事自然有人出面替他辦。

弄一輛報廢舊車的目的僅僅就是為了製造車禍?而且事後還要毀滅證據?他這樣做的動機和目的是什麼?

再說,媽媽已經神經失常了,即使以前掌握了他們的秘密,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姜雲傑的心情此時非常複雜。事情遠遠不是他復仇那般簡單,所有這一切似乎黑幕重重,案件的背後有一隻隱藏的巨手在操縱。

姜雲傑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時,緩緩地走出門。戶外的空氣新鮮,舒暢。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密集。姜雲傑慢騰騰地在街上躑踽,沉重。

四年前,他無法掌握自已的命運,四年後的今天,他依然是這樣。人的生命像脆弱的草根,大風一吹,就無蹤無影。

「雲傑,雲傑。」

姜雲傑回頭一看,林雪從後面走來。

「你不是去採訪張波了嗎?」

「剛剛接到通知,公安局不讓採訪,說是上級下達的命令。所有有關張波的消息被封鎖,不準採訪,不準報道,甚至萊市網站BBS論壇對有關張波的事一律刪貼。上面指示,一定要等張波的事作出判決以後才能對此事作報道,內容必須要圍繞以社會和諧為中心來寫。而且會專門指定記者對此事作報道。我已經被排除在這個圈外。」

林雪說著,臉上有一種無可奈何的表情。

「與張波有關聯的人也不讓調查嗎?」

「既然不讓我報道有關張波的事,報社也不會同意我私底下進行調查。對報社來說,調查的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報道,讓公眾知道真相。」

「為什麼要這樣做呢?」

「政府可能是出於怕萊市的負面形象擴大化,對招商引資產生不利的影響吧。」

「你作為記者一點也不了解張波的情況嗎?」

「根據我手頭掌握的資料,他作為新湖鄉的混混頭目,勢力範圍延伸到南木嶺一帶,手下號稱五十人。對本地普通百姓犯下的刑事極少,主要與南木嶺大大小小的煤老闆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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