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呂逸飛警覺站在窗邊大叫道。
屋內發出一聲拍噠的響動,接著又沒有了聲音。空氣彷彿瞬間凝成了固體,呂逸飛呼吸發生障礙,身上的毛孔倒豎起來,皮肉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腿兒篩糠般的顫抖,身子有如盪在空中的浮板,失去控制般的左右搖晃。
呂逸飛睜大曈孔,緊緊地盯住窗戶,心兒擂鼓般地咚咚地跳個不停。他既不敢跳入房內,也不敢離開房子。四周一片漆黑,而且下著小雨,真可謂進退兩難。
正當呂逸飛在那兒一籌莫展時,那條黑影再一次在窗前一閃而過。他不但嗅到了一股人身上發散過來的氣味,而且那條黑影飄過他眼前時,明顯感覺到一綹柔軟的東西甩到了他的臉龐上。
頭髮!呂逸飛心裡閃過一絲念頭。
「你是誰?」呂逸飛竭力鎮靜住自已,低聲喝道。心裡卻一再告械自已:這不是鬼這不是鬼,一定是有人故意和他惡作劇。可是,他心裡也明白,誰會深更半夜到跑到這種地方和他開玩笑!
「嘻嘻嘻。」屋內突然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冷笑。
呂逸飛腦神經受到的刺激達到了極大點,他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折磨,撒開雙腿就往後面跑,也不管前面是路還是山,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種令人恐怖的地方。由於天黑,看不清路面,結果跑出才十幾米遠,便從小路邊的懸崖斷處一腳踏空,呼啦啦地跌下山崖。
當呂逸飛醒過來時,大約是一個小時之後。幸好落在一塊草地上,僅僅暈厥過去,並未受到致命的傷害。只要摔落過程中撞到一塊石頭,後果將不堪想像。
難道遇到鬼了?剛才的情景令呂逸飛毛骨悚然。雖然醒來後到了另一個地方,可他仍然心有餘悸。
一天的奔波和逃亡令呂逸飛睏乏已極,可是他此時不敢有絲毫睡意,望著四周撲面而來的黑暗,彷彿那條黑影隨時會出現在身邊。呂逸飛強打起精神,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草地上一動也不動。
天一亮,呂逸飛這才發現他坐在一座山谷的底部。遠處的山谷口有一條通往山下村莊的小路。鳥兒跳在樹枝上吱吱喳喳地歡叫著,給山林帶來了不少的生氣。東方出現魚肚皮的曙光,與山峰接壤的天際發出耀眼的紅光。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呂逸飛的心從空中落到了實地,望了一眼周圍,覺得安全踏實,索性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起來。
大約三個小時後,升在空中的太陽刺痛了他的眼睛,呂逸飛帶著倦怠的神情從草地上爬了起來。
呂逸飛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決定上去探看一番虛實。
呂逸飛沿著上坡的路,向山上走去,在大約離土磚房十來米遠時,躡手躡腳走到窗戶下,仔細傾聽著屋內的動靜。待聽了好一會兒沒有任何聲響後,便試著在屋內丟了一顆石子。
房內依然靜寂無聲。呂逸飛跳進窗內,搜遍幾個房間,並無人影。
難道是我的錯覺?呂逸飛抬起頭時,猛然看到牆壁掛了很多獎狀。
姜雲傑?呂逸飛明白了,這個房子正是姜雲傑以前住過的家,如今這兒不住人了,便成了現在的樣子。
呂逸飛覺得肚子又開始叫了。正準備弄個早餐時,山下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鬧聲。似乎有人在大叫,有人在哭哭啼啼,還有斷斷續續的嗩吶聲,氣氛讓人不安。
呂逸飛走出去爬上一顆高大的茶樹,往下一看,原來是一支浩浩蕩蕩的喪事隊伍,從山底下沿著山腰的小路蜿蜒而來。
整個隊伍大約500多人以上,整整齊齊。走在最前面的是吹著嗩吶的,曲調凄涼動人。跟著是大約二十人的和尚蛇行跟隨,然後是幾十名統一身穿紅色衣服的老太太舉著花圈,接下來是統一的休閑衣服長隊,人數大約有上百人,其中春夏秋冬裝都有。後面依次是幾十人的白色孝服隊和拉靈隊。拉靈隊統一著上半身孝服,拉著非常長的繩子於後面的靈柩呼應著。整個隊伍排起來足有一公里長。
靈柩由南山村挑選最精壯的十六條大漢抬著,與地平線構成四十五度的傾斜度。只要有一人失手,靈柩就有可能翻下山坡。每當靈柩走過一段險路,就會有好幾個身著孝服的人在靈柩的前面不遠處跪拜,一直當靈柩到了跟前,才又匆匆往前引路。
一位跪在地上的少女看起來有些面熟,定睛一看,原來就是冰貝貝。呂逸飛心裡一亮,感到機會來了。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山頭恢複安靜。參加喪事的人陸陸續續下了山。只有幾位民工在墳墓的外表做最後的裝修。山上只剩下冰灰灰在負責施工,冰貝貝則扶著林虹開始下山。
呂逸飛在房子內找到一枝鉛筆和一張學生作業紙張,刷刷地寫下兩行字,然後包住一顆松樹籽,悄悄地跟蹤著冰貝貝來到了冰家樓。
自從貝逸酒店開業之後,冰貝貝一直希望呂逸飛在酒店露臉。然而,呂逸飛始終沒有出現,冰貝貝有些惱怒。當聽到呂逸飛和許雅琴結婚並在她的酒店辦酒席時,她心裡很不是滋味。不知為什麼,她心裡對這樁婚事有些嫉妒。隨後,她的父親在呂逸飛的井下婚禮中喪了命,接著,她的酒店生意也遭重挫,所有的婚禮酒席一單也接不到。冰貝貝也由此變得煩躁不安,整天想著的就是如何重振酒樓生意。所以,父親的喪事完畢之後,她就急急忙忙下了山,準備和母親立刻回城。
回到冰家樓之後,林虹心情顯得很悲傷,回睡房休息了。突然而來的事故,一下子改變了冰家的氣氛。林虹從平時的吱吱喳喳,變得沉默寡言。一樓的娛樂室停止了對外開放,冰家樓顯得異常冷清。
冰貝貝坐在二樓靠窗邊的沙發椅上,等待母親休息好便一道啟程。
大約坐了十來分鐘,冰貝貝聽到樓下一陣拍的響聲,剛往窗外探出頭,臉上被什麼擊中,隨之,一個紙團掉落在腳邊。冰貝貝不禁滿腹疑惑,撿起紙團,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是呂逸飛,想辦法送我逃離萊市。」
冰貝貝心裡一驚,連忙往窗外探頭一看,只見一個黑臉躲在樹叢里,不停地向她眨眼示意。
冰貝貝急忙走出冰家樓,走到了呂逸飛的跟前。
「呂老師,你怎麼成了這樣子?」冰貝貝認出面前的人確實是呂逸飛後開口道。
呂逸飛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
「你說有人要害你?」
「嗯。」
「為什麼要害你?」
「我不清楚,大概是沖我的煤礦和公司來的吧。」
「這麼來說,我爸爸也是被人害死的?」
「是的。」
「我明白了。」冰貝貝說道,「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先逃出萊市再說。留在這裡遲早有一天會被抓入牢房。這兒是他們的天下,要給我弄個罪名易如反掌。」
「你有他們要害你的證據嗎?」
「暫時沒有。」
「你不如先躲在萊市,等找到證據去告發他們。」
「可是,我現在沒地方可去。」
「我幫你想辦法。」冰貝貝眨巴著一雙大眼說道,「你可以暫時躲到我的貝逸樓。」
「那兒來來往往的人太多,會不會暴露目標呢?」
「我記得電影里有一句這樣的台詞,叫做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生活中的實際情況不能與電影情節比。」
「你放心,我自會有安排。你聽我的沒錯。」
冰貝貝本來很惱恨呂逸飛,但此時卻顯出一副俠女情腸,實在是她太喜歡呂逸飛罷了。自從長大成熟以後,很多男人追求她,要與她建立朋友關係,均被她以年紀尚小的理由而加以拒絕。在她所接觸的男人當中,最能令她著迷的就是呂逸飛。呂逸飛身上有著與一般人不同的氣質,既儒雅又勇敢,既執著又有智慧。在她眼內中,不管呂逸飛有沒有學歷,是不是大款,都是令她十分心儀的男人。
呂逸飛此時別無其它選擇。如果,冰貝貝再一次將他出賣,他只有自認倒霉。不過,冰貝貝父親的死,有可能使她和他站在同一條船上。為了查清案件的主謀,她會儘力保護他。
冰貝貝從家裡找出自已那個棕色的假髮讓呂逸飛戴上,從垃圾堆里翻出舊沙發里的海綿,剪成兩個半圓球形,用透明膠粘在呂逸飛的胸脯上,然後找一套女式衣褲給呂逸飛穿在外面。之後幫呂逸飛塗紅嘴唇,畫好眉線,在臉上施一層厚厚的脂粉。所有一切弄妥後,等林虹醒來後,三人租一輛吉普,大搖大擺開進了萊市。
從網吧出來之後,姜雲傑在一個賣報刊的小店裡買了一份萊市日報,坐上店主提供的小竹椅,翻閱起報紙。自從讀大學熟悉電腦之後,姜雲傑便經常在網上看新聞。今天買一份報紙,是一時想起林雪分在萊市日報報社工作,希望能從上面找到林雪所寫的文章。
報紙上並沒有找到林雪的文章,倒是一條「南木煤業有限公司存在非法生產行為被查封」的新聞吸引了姜雲傑的注意。報道說,按照《礦產資源法》及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