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逃亡

呂逸飛做了一個夢,夢見許雅琴奔向一個懸崖峭壁邊,他在後面一邊大聲呼喊著許雅琴的名字,一邊拚命追趕著許雅琴。可是,許雅琴沒有聽到他的大叫,到了山壁上縱身往下一躍。在跳下的一剎那,回過頭來望了他一眼,眼神充滿著憂鬱。

「許雅琴——」呂逸飛大叫道。

「逸飛,你叫什麼呢。」呂逸飛聽到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睜眼一看,原來是母親蔡香紅坐在他身邊,滿臉淚痕,正用手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部。

「這是哪兒?」呂逸飛問道。

「醫院呀,逸飛。」

聽到母親的回答,呂逸飛這才抬起頭,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病床上,一瓶500毫升的大輸液瓶掛在床頭邊的鐵架上,小手臂插著一根細細的針頭。床的另一頭站著呂逸梅,臉上顯得焦急不堪。

「逸飛,你感到好些了嗎?」蔡香紅又問道。

「媽媽,我只是餓得身體虛弱,恢複好了就沒事。」呂逸飛說道,「其實,你們都不用擔心我。」

「哥,你不用說了。你快把媽媽和我急死了。要不是林雪叫來救援人員,你哪還有機會躺在這裡和我們說話。」呂逸梅氣呼呼地說道。

「逸梅,逸飛現在沒事了,你就不要多說了。這裡有我一個人照顧就夠了,你去上班吧。」

「我偏要說。」呂逸梅說道,「那個許雅琴一定不是好東西,哥哥發生這種事她居然躲起來不露面了,這算什麼新婚夫婦?她心裡一定有鬼。」

「許雅琴躲起來了?」呂逸飛嘴裡喃喃地問道。難道這事真的與她有關嗎?如果她有意要害我,可為什麼要與我結婚呢?

「哼,那狐狸精看到你發生了不好的事後便假惺惺地暈倒在地。一切救援工作都是林雪在忙碌著。可林雪看她昏倒後,將她扶到礦區辦公室休息,沒想到她醒來後一聲不吭地離開了現場。她要不是做了虧心事,會悄悄地溜走嗎?天下哪有這種女人,看到自已心愛的男人塌進了礦井居然臨陣逃跑。分明她就是想你死,想獨吞你的財產。」呂逸梅越說越有氣。

「這種女人表面上真看不透。逸飛,你怎麼會認識這種女人呵?看把你害得多慘!」蔡香紅忍不住接上來說道。

聽著母親和妹妹你一言我一語對許雅琴的指責,呂逸飛心裡很不是滋味。礦區上井下每一處的施工,他監視得非常小心。修建頂棚的原材料他親自負責採購,每一塊木板每一塊石頭他都要仔細察看。施工的每一個環節必須親自過問。他自認為井下的設施是所有私人煤礦中最為堅固的。所以,這次塌方可以斷定是一次人為的行動。無疑,現在有人想要置他於死地了。井下婚禮與塌方時間安排得那麼巧合,許雅琴能逃脫干係嗎?難道許雅琴和他結婚的目的是為了害死他?可呂逸飛馬上否認了這種想法。因為害死他不必等到和他結婚。

這裡面一定另有陰謀!是什麼陰謀,許雅琴一定知道。所以,現在不是指責許雅琴的時候,而是要找到她在哪裡。

「你們能不能出去一下,讓我好好地靜一靜。」呂逸飛實在不想聽到任何人說許雅琴不好。

蔡香紅和呂逸梅望了望呂逸飛蒼白的臉和瘦弱的身體,默默地退出病房。

大約十分鐘後,門又被推開了。

「祝你早日康復。」林雪抱著一大束鮮花走了進來,將花放在病床邊的桌子上。

「謝謝你救了我。」

「發生這種事,誰都會伸手。我不過做了我應該做的事。說實在話,很多人當時不抱指望有活人在井裡。但我的想法不同,不管如何,得趕緊行動。當時,出面發動救援工作的主要是電視台的領導人,要不然不會有這麼快的搶救方案。」

呂逸飛嘆道,「不知許雅琴現在怎樣?聽說她當時被嚇得暈倒了。」

「她醒來後就離開現場,什麼話也沒說。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

「但願她平安無事。」

「有一件事很奇怪。許雅琴身上背的生氧式自救器是個壞的。不知她是否知道這點?」

「什麼?壞的?」呂逸飛突然想起那天許雅琴在快要下井之前,和他換了一個自救器。他明白了,那個壞的自救器本應是背在他身上。如果許雅琴不換的話,他很可能會被窒息而死。

難道許雅琴對後來發生的事有預感?還是——呂逸飛迷惑了。

「生氧式自救器是誰準備好給你們的?」林雪問道。

「冰鐵鋒。」呂逸飛回道。

「冰鐵鋒?」林雪說道,「他怎麼會這樣粗心呢?」

「他應該是辦事老練的人,出這種錯誤不可能。購買自救器時一般要檢驗是否有問題。下井作業安全非常重要,這對於一個多年從事礦業管理人員來說,不可能不明白這些道理。」

冰鐵鋒策劃塌方事件完全可以排除,因為他不會把自已算計進去。呂逸飛想道。

「那麼你覺得會是誰炸塌井道棚頂來害你們呢?」林雪帶著職業性的動機問道。

「這個我說不上來。說實在話,我並不知道在背後暗算我的是些什麼人。我走到今天這種地步,並不是金錢的驅使,而是愛情的緣故。」

「愛情的誘惑?」林雪笑了起來,「難道許畫家希望你有很多很多的錢嗎?」

「這個——」呂逸飛囁吁道,「許雅琴是有著傑出才能的美術專業人才,而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師。或許我只想用一種極端方式來證明自已的價值吧。」

「我明白了,你想以這樣一種方式來平衡你和許畫家之間的地位。這樣的愛情才不會讓人感到壓抑。」

「有人說愛情是盲目的。我雖然對許雅琴的內心活動並不完全了解,但我始終對她懷有一種原始純凈的美好想法,她是值得我用一生的努力來追求的。向我表示好感的曾有許多家境優越和自身條件不錯的女孩子,但我未曾有過絲毫的動心。」

「可是,許畫家這麼多天沒有出現在你眼前,你心裡是什麼想法呢?」

「她一定有她的理由。我並不會因為她不及時出現在我眼前就對她有其它想法。即使她有什麼過錯,那也是可以忽略,不值得計較。人不可能沒有一點小錯。」

「你真讓我見識了男子漢的胸懷和大度。許雅琴要是知道你的內心想法,一定會非常感動。」林雪說道。

「我只是說出我心裡的想法而已。」呂逸飛想起現場情景,問道,「張波他們沒有責任嗎?」

「公安局對這件事調查的結果是,張波他們只是惡作劇中不小心碰動了電動車。引起冰鐵鋒死亡的主要原因是由塌方引起,而不在於電動車的推動。但後來的事情變得非常嚴重,所以張波他們要按擾亂公共秩序的治安懲罰處分。」

林雪走後,呂逸飛心裡忽然有種強烈不好的預感。許雅琴到底去了哪兒呢?呂逸飛爬起床,覺得身體雖然虛弱,但走路基本上沒有問題,便走到門外看了看,發現媽媽正坐在外邊,頭望在另一邊,於是偷偷地從她背後的方向走過去,到了轉彎處,便下了樓梯,走出醫院,匆匆向著許雅琴的住處走去。

許雅琴的房間沒有任何響聲,安靜得可怕。呂逸飛走上去,猛地按響門鈴,見沒有反應,心裡有些失望。於是掏出手機撥通了許雅琴的號碼,可是沒有人接。呂逸飛剛要關上手機。忽然聽到拍地一個重物倒在地上的的聲音,接著是一陣吱吱的老鼠叫聲。

許雅琴不在家!

呂逸飛努力地想著,可是任他怎麼想,也想不出許雅琴此時會在什麼地方。他拿出許雅琴配給他的鑰匙,開開門走進去,他的目光僵直了。牆壁上的許雅琴自畫像外面的罩布不知什麼時候被老鼠咬斷掉在地面上。看著這幅畫,他又想了那晚在呂家樓鬧鬼的事。

難道她在呂家樓?他記得配了一副呂家樓的鑰匙給她。

事不宜遲,必須儘快找到她。想著,呂逸飛將房門鎖好,便心急如焚地朝呂家村直奔而去。

呂逸飛來到呂家樓時,已近黃昏。快落山的太陽掛在西邊的喪魂谷山嶺上,將山頭映照得血紅血紅。

呂家樓的大門是打開的。整個呂家樓靜寂得針掉在地上也能聽得見。呂逸飛步上二樓的客廳時,一位女人背向著他,長長的頭髮散在腦後,對著窗外虎跳峽的方向凝視。他上樓的腳步聲似乎並沒有驚動她。

「許雅琴。」呂逸飛在背後輕輕地叫了一聲。

那個女人緩緩地背轉身來,原來是一個非常醜陋的老太婆,臉上疤痕累累。面目像傳說中的鬼怪,醜陋不堪。不但面目讓人看到可怕,而且當她看到呂逸飛到來時發出一種得意的獰笑時,讓呂逸飛全身顫抖不停。

「你是誰?」呂逸飛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我是許雅琴的媽媽。」

「你是她媽媽?」呂逸飛一下子墜入了雲山霧海之中,不知所措。他從來沒聽說許雅琴提到她的媽媽至今還活著,所以老太婆的回答聽起來荒誕不經。

「你怎麼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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