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尋母

姜雲傑在冰灰灰安排的房子休息了大半天,心裡一直在想著那兩張半圖合起來的圖,可是,他想破頭皮,也弄不明白裡面到底有何特別的意義,更看不出父親所發生的礦難與這樣一張圖有什麼聯繫。

大約十一點半時,冰貝貝回來了。

「累死我了。」冰貝貝一走進辦公室就四仰八叉躺在長沙發上。

冰貝貝旁若無人的睡姿,令姜雲傑頗有些為難。與林雪的恬靜典雅相比,冰貝貝能給人一种放盪不羈的青春和野性奔放的活力。

她的服裝很特別。如斑馬紋織著黑白相間的顏色,前面的衣襟縫一條左右不對稱的拉鏈,斜向左衣下角。右邊則露出幾個月牙形的破洞,由大到小緊密排列。剪裁上的不收邊處理表達一種我行我素的風格。一頭濃密的頭髮,色彩染得層次落差很大。不但發色上存在誇大視覺的嫌疑,而且髮型處理也有長發與平頭並存的衝突性效果。頭頂及側邊的頭髮沒有剪短,發尾留長,在中間利用髮膠讓頭髮豎起來,最後將發片做成紅色的挑染,無論你怎樣改變視野去看她,都會在她身上尋找得到一份與世無爭、獨我安在的神態。

一個渺小的自我在她身上得到放大,世界在她面前縮成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點。這種超脫的個性恰恰構成了冰貝貝純真可愛的一面,使得她身上散發出另一種迷人的魅力。

姜雲傑有時很漾慕冰貝貝無拘無束的生活,可家庭的陰影卻為他的心靈添上一條無形的鎖鏈。但現在,他為冰貝貝對呂逸飛表現出來的親昵行為而感到難過、氣悶,雖然他無權阻止冰貝貝對呂逸飛表示特殊的好感。

許是疲睏了,冰貝貝一會兒靜靜地睡著了。

那對飽滿的胸脯傲然挺立在他眼前,隨著均勻的呼吸一上一下作著有規律的運動。心情煩悶加上受不了這種挑戰似的視覺刺激,姜雲傑輕輕掩好門走了出去,在汽車修配廠無所事事地逛了起來。

一輛解放牌大卡車停在西北一角修車道上。不遠處的休息室里,陸二牛架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斜躺在一張長竹靠背椅上,從他嘴裡噴出來的煙圈一個接著一個飄浮在空中。

「小兄弟,又遇到你了。」陸二牛一眼看到了在到處走動的姜雲傑,跳起身走了過去,「看樣子你心思重重,是不是又想起了你媽媽?」

「嗯。」姜雲傑隨意地應付著,他沒有心思和別人談自已家裡的事。

「吸煙么?小兄弟。」陸二牛遞上一枝白沙牌香煙。

姜雲傑搖了搖頭。

「小兄弟,你媽媽的事我一直在幫你打聽。凡是我認識的司機,只要碰到了我都要問一聲。」陸二牛嘆了一口氣道,「小兄弟,別愁眉苦臉的,世界上很多事難以預料。人活著比什麼都好,活著一天就要開心一天。」

姜雲傑默然看了一眼陸二牛,覺得他雖然像個長舌婦,語言和行為粗俗,可在他身上仍然閃爍著不少的優點,心地好,又樂於助人。

「對了,有個重要的信息,我差點忘了告訴你,一撮毛看到過你媽媽。」陸二牛拍了拍自已的腦袋。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姜雲傑驚訝得心快要跳了出來。自打母親失蹤以來,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這使得他心底里的某種沉澱重被攪浮了起來。

「小兄弟,這種事我怎敢拿來騙你?」陸二牛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可是,他怎麼會認識我母親?」姜雲傑想了想說道。

「一撮毛說,在離萊市不遠的老槐庄,他停車去買香煙時,發現車廂內的煤堆里躺著一個女人。他開始嚇了一跳,以為是個死人,後來才發現睡熟了。將她弄醒後,一撮毛將她趕下了車廂。因為進城後,一但被交通警察發現車廂內有人,要被罰款。據一撮毛說,那女人披頭散髮,滿臉黑色的煤炭,手裡拿著一把老式黑色雨傘,年紀大約四十歲左右。問她話,什麼也說不出來。他說,很可能是他在南木嶺至青橋鎮的半路上給水箱加水時,那位瘋女人悄悄爬上他的車廂的。我認為那肯定是你母親。」陸二牛說道。

「陸司機,帶我去老槐庄。」姜雲傑一把抓住陸二牛的手,話音梗塞道。

「小兄弟,我看你沒必要去了。」陸二牛的聲調沉重而枯澀。

「為什麼?」

「過了半個月後,我經過老槐庄時下了車,接照一撮毛所說的特徵去找那位女人。老槐庄的人都說有個外地的女人在那兒投塘自盡,打撈上來時屍體已經腐爛,辨不出模樣。死者雙手緊緊抱著一把黑色雨傘。我當時看到死者,個子和外形大致和你母親差不多。於是我出了幾個錢,叫村裡人找個地方埋了起來。」

「我要去。」姜雲傑哽咽道。

「算了,小兄弟。等你以後有錢了,再好好將墳墓移過來,厚葬一下你母親。你現在要弄回來,沒有幾千塊錢辦不成事。」

之後,陸二牛用一根木棍子在地面上畫個草圖,圖上標明墳墓所在的地點。並告訴他,如果要去遷墳,可以先找老槐庄通往市區公路旁的一個小商店,商店主人會告訴他具體的位置。

「打聽到你母親的事,其實是非常偶然的一次。那次碰巧下雨天,汽車輪胎在路上打滑,一撮毛出了翻車事故。我們很多車子堵在後面過不去,我下車和一撮毛攀談時,他告訴了我這事。我本來可以馬上通知你,可是不知道你住在哪兒。後來,有段時間我一直在新湖鄉的煤坪拉煤,沒往青橋鎮這邊走。當我終於有一次經過老槐庄時,已經錯過了尋找的重要時間。」陸二牛繼續拍打著自已的腦袋說,「小兄弟,不瞞你說,我好羨慕你們這些讀書人,萊市一中聽說是重點中學,從那兒走出來的都是人才。看你相貌堂堂,以後一定會大富大貴。對了,小兄弟,你喝酒嗎?」

「不喝,謝謝。灰灰哥哥在嗎?」

「他好像有事出去了。你找他有事嗎?」

「我要走了,想和他告別。」

「沒事呵。你走就是,我和他說好了。你要到哪裡?我正要到南木嶺去拉煤,可順帶捎你一段路。」

姜雲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他心裡還沒決定往哪走,是去老槐庄還是和冰貝貝回到冰家樓。當他告辭陸二牛回到冰灰灰的住房時,冰貝貝醒來了。

「雲傑哥哥,你剛才是不是出去了?」冰貝貝問道。

「是呵,在修配廠逛盪了一會。」姜雲傑說道,「我想去一次萊市。」

「我明白了,你一定想林雪姐姐了。」冰貝貝笑了起來。

「別亂說,我去辦個事。」姜雲傑想去老槐庄驗證一下陸二牛告訴的消息。

「你不是說要在這裡找重要的東西嗎?」冰貝貝不解地問道。

「不用了,找不到了。」

「你真奇怪呀,還沒找就說找不著了。好吧,反正我聽你就是。不過,也要等我哥哥回來打個招呼才行。」

「你哥哥到哪兒去了?」

「 呂老師背包里的東西被搶了,我哥哥去幫他要回來。」

「什麼東西?」姜雲傑心裡咯噔一下,可表情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怎麼清楚?他說是件很重要的東西。要不然,我怎麼會叫哥哥出面幫他呢?」冰貝貝記起了呂逸飛叮嚀過她的話。

可以推測冰貝貝所說的重要東西決不是那張山嶺圖,因為他們找到呂逸飛時那張山嶺圖當時就在背包內。那會是什麼樣的重要東西呢?

「雲傑哥哥,你在想什麼呢?」 冰貝貝見姜雲傑一副獃獃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姜雲傑說道,「你什麼時候和他認識的?好像你和他關係不錯呵,竟然搬動哥哥幫他。」

「雲傑哥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他是一中的老師,如果我考進了一中讀書,他就是我的老師。學生對老師當然要好呵。」

也許冰貝貝說得有道理,但姜雲傑卻不以為然。一個女孩子肯願意這樣幫一個異性,肯定有著更深層次的原因。

「雲傑哥哥,我哥哥回來了。」冰貝貝發現姜雲傑根本沒在意她說的話,便大喊了一聲。

姜雲傑抬起頭時,冰灰灰已站到了他的面前。

「灰灰哥,」姜雲傑問道,「呂老師的重要東西是什麼?」

「我不清楚。那個黑色包一直沒有打開過。不過,那包一定很重要吧。要不然,新湖幫不會興師動眾大老遠到青橋鎮來搶呢。」

「新湖幫搶走了嗎?」

「有我在,他們怎麼搶的走?」冰灰灰向冰貝貝說道,「你以後不要隨便答應別人的請求。今天雖然幫了呂老師的忙,但我算是徹底得罪了新湖幫的人。這個忙不知是幫對了還是幫錯了。」

「哥哥,你和他們打架了嗎?」冰貝貝說道。

「打架?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平時拿著砍刀和土槍對著普通的老百姓嚇唬嚇唬還管用。真正上起戰場來人人像只縮頭烏龜。」

正說著,有要修車的司機來找冰灰灰,冰灰灰出去了。

「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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