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纏線 第六節

「津田良平哥哥,他到底去哪兒了啊?」同樣的話,真蒼羅里羅嗦地,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了。

傍晚六點鐘已經過了,無論旅館還是真蒼的家裡,都沒有收到津田良平的聯絡。

「該不會出了交通事故之類吧……」杉原允也不安地盯著塔馬雙太郎說,「競然連圖書館都沒有去,簡直太反常了。難不成從蕎麥麵館到圖書館的路上……要不然去問一問警察?他不是本地人,或許出了事也不知道身份。」

「再等一會兒吧。」塔馬雙太郎搖著腦袋說,「他說了晚飯時間會回旅館的,或許是因為不想告訴我們的理由,而採取了單獨行動。」

真蒼也同意塔馬雙太郎的意見。

「津田先生在這兒有熟人嗎?」杉原允向真蒼詢問,真蒼只說不知道。

「會不會去找島崎直哉了?」塔馬雙太郎忽然靈光一閃。

「他去找島崎那小子幹什麼?」

「不然你有更好的解釋?」

雖然想不出見面的理由,但是,津田良平在天童這裡,也就認識島崎直哉而已。

杉原允立即去旅館大堂打電話,查到了長崎屋的號碼,商場應該會營業到六點半。播下查到的號碼,聯繫上長崎屋以後,轉接到展銷會場後,島崎直哉接了電話。

「津田先生?他並沒有來過啊。」島崎直哉聽起來也很困惑,「出什麼事了?」

「從中午就不見人影了,我們擔心會不會出了事故。親戚家裡也沒有音訊。」杉原允嚴肅地說,島崎直哉頓時啞然了。

「看來島崎先生……也沒有線索吧。」杉原允自嘲地苦笑起來。

「會不會他獨自去觀光了?」

「嗯……或許吧。」

「他又不是女孩子,不必太過擔心吧。不會有事的啦。」

「確實,說不定是去看電影了。」杉原允也漸漸寬了心。

或許津田良平是對取材的不順,心裡感到自責,不想太早回到旅館歇息吧,而且,他們跟津田分開,也才四個小時多一點。

杉原允拋開事故云雲的不詳想像,掛上了電話。

「真蒼姑娘還是先回去吧……」塔馬雙太郎勸道,「家人也會擔心你的。津田先生一回來,我們就立刻跟你聯絡。」

真蒼正用額頭抵著窗玻璃,凝視著漆黑的道路。

「讓我待到良平哥回來為止吧,我的心裡總有一些不安。」

「那就先跟家裡說一聲吧。」在杉原允的催促下,真蒼打了電話。

「不用擔心,又不是打劫賊出沒的時期。」杉原允在真蒼的身後保證道。

七點已過,眼看就快八點了,就算是杉原允也坐不住了。擺好的晚餐還無人問津。

「果然還是問一問警察吧。」坐在椅子上的杉原允,唰地站起身來;這一回,塔馬雙太郎也點了頭,真蒼的臉色有些蒼白。

恰在此時,電話鈴響了。

「是大哥!……」真蒼高呼著撲向電話,「啊,媽媽……」

電話是母親打來的,真蒼嘆了口氣。杉原允也耷拉了肩膀,恐怕是真蒼母親擔心,女兒怎麼還不回家吧。

「什麼?……怎麼會!……」

真蒼愕然無語,握著話筒的手指開始哆嗦起來。塔馬雙太郎和杉原允也緊張起來。一陣沉默之後,響起了真蒼的哭聲。

「難道津田出什麼事了?!……」杉原湊近真蒼。

「他們說大哥被送到醫院了。」真蒼哭著說,塔馬雙太郎和杉原允頓時面面相覷。

「他倒在山寺五大堂的懸崖下面被發現了,現在正在天童市內的醫院。」

「傷勢如何?應該沒有大礙吧。」

真蒼並沒有回答杉原允的問話,過於強烈的悲痛,讓她無法作答。

杉原允立即站起身來勸說:「振作一點,跟你母親問清楚,那家醫院的名字。我去大堂叫計程車。」杉原允說著,踉踉蹌蹌地跑出了房間。

「電話給我。」塔馬雙太郎從真蒼手裡拿過電話,後者已經組織不出語言。

「我是津田先生的朋友塔馬雙太郎。」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塔馬雙太郎直奔主題。

聽說津田良平是在傍晚時被發現的,接著就立刻送往天童市內的醫院,不過查明他的身份,花了不少時間。他隨身沒有駕駛執照,也沒有帶名片,警察照著津田良平筆記本里記錄的住所,挨個打去了電話,不過大多沒有人,而且,只憑津田的大致年紀和穿著,對方也分辨不出是誰。花了一個小時,警方終於查明:他是在岩手縣盛岡市當中學教師的津田良平,這才聯繫了他的雙親,之後又由津田的母親,轉告到了天童的真蒼家。

「怎麼會在山寺……」

「聽說已經……快不行了。」

塔馬雙太郎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真蒼母親的哭聲越發遙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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