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剛是這麼和我說的:「老莊他們綁來的女人可不得了,老大說一定能敲上好大一筆錢。」
我問阿剛那個女人長得什麼樣,好看不好看。阿剛砸了砸我的腦袋,說我整天就想著女人,還說只要有錢,什麼漂亮的女人弄不到手。
我不聽阿剛的話,想去看看。正好阿勇和阿建扛著她進來,我就看了一眼。但她臉上蒙著布頭,我什麼都看不清楚,倒是覺得她的身材有些圓鼓鼓的。
我回來和阿剛說:「我什麼都看不見。」阿剛是我的好兄弟,他知道我這麼說,就是對這個女人感興趣。阿剛的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就有了主意:「阿飛,你負責送飯吧,我去和老大說一聲。」我至今都還沒和老大說上什麼話,也沒參與過什麼任務,心裡有些發毛,不知道老大會怎麼看我。
過了一會兒,阿剛捧著個大木盒過來,表情似乎很難看:「你可倒霉了。」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叫我打開來看。我於是掀開木盒的蓋子,看到裡面有好多飯菜,大魚大肉的,一股香味直衝我的鼻子。我的口水都要滴下來了,問:「這些是給那女人的嗎?」阿剛點了點頭。「這麼說,老大同意讓我送飯了?」阿剛又點了點頭,我又問:「那有什麼倒霉的?我可以仔細瞅瞅那女的了。」我很得意,終於有事可做了。
「你不懂。」阿剛拍了拍我的肩膀,把那蓋子合上,「老大不僅讓你去送飯,還讓你去喂那個女人吃。」我沉默了半晌,接過那個木盒:「要是那女人咬我怎麼辦?」
阿剛也沉默了一會兒,告訴我兩個字:「忍著。」我想這是老大吩咐我做的事情,我可得好好乾,於是就表態:「我一定把飯喂到那女人的肚子里,無論那女人怎麼吵怎麼鬧。」
阿剛有點不忍心,安慰我:「不知道為什麼老大對這個女人這麼好。等錢到手了,我們什麼女人找不到呢。」但我沒聽完阿剛的話,就拎著飯盒喂那個女人去了。
我在門口遇到了阿勇,他一直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堵著門,不讓任何人進去。我以前一見到他就想躲開,但今天我把飯盒拿在他面前晃悠著,說這是老大讓我送進去的。
阿勇笑嘻嘻地放下了舉在胸前的刀,說:「那敢情好,只是出來的時候不要少了幾根手指!」我不耐煩地說:「她又看不見,她能咬,我還不會躲嗎?」
但是我進去了卻發現女人不在這裡,裡面只有阿建一個人。阿建什麼話都不說,只是冷冷地盯著我。我舉了舉手中的飯盒:「老大叫我來送飯。」阿建指了指我身後的牆壁,我回頭就看見掛著的時鐘,還差十分鐘到五點。
我琢磨著阿建的意思是讓我等十分鐘,他一向是很刻板的人。我舉著飯盒的手很酸,想放下來,但阿建一直盯著我看,我緊張得動都動不了。我知道阿建是老大最信賴的人了,我可得罪不起。
就這麼等著,我感覺我的手已經麻了。這時,阿建忽然站起來打開了裡面的一扇門,示意我進去。我忙提著飯盒進去,一隻腳剛跨進房間,就聽到身後重重的關門聲。裡面的這間倒是十分敞亮,我的眼睛有些不適應,只覺得眼前明晃晃一片。
「行吧,我們看著這小子喂飯!」「喂,你是叫阿飛吧?」我聽出來這是老大手下最狠的兩個人——阿明和阿悅——的聲音。一般他們是不會一起守著一個人的,看來這個女人的確非常值錢。阿明手裡拿著一把亮澄澄的手槍,不停地掂著。阿悅拿著一根鞭子,阿悅是個女的,非常善於施暴。
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心想這女人落在他們倆手裡,可有的受了,心裡不由得起了不該有的同情。這時,我忽然聽到「啪」的一聲,感到大腿上有一種針刺般的疼痛,手裡的飯盒也差點脫手。「喂,問你話呢!」我看到阿悅舉著鞭子朝我走來。我忙道:「是的,是的,我叫阿飛,老大叫我來給那女的喂飯。」
「喲!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我看到阿明把手槍抵在那女人的脖子上,那女人快要喘不過氣來了,雙腿一直猛蹬,費力叫喚著。我想上去阻止阿明,卻被阿悅的鞭子攔住了:「讓我仔細看看你這小子。什麼都不會,心慈手軟的,還來給人家喂飯!」我覺得自己倒成了阿明和阿悅手下的囚犯,顯然這兩人對老大的做法不是很滿意。
我看到那女人的臉已經漲成了番茄,便故作鎮定地說:「這是老大讓我來做的,如果這女人不吃下去,我沒法交差啊。」阿明放下了槍,那女人長吸一口氣,不停地咳嗽起來。阿悅也不堵著我的路了,而是在一旁不停地打量著我。
我不知道阿悅是什麼意思,只是心中發毛。阿明道:「你去吧,這女人可凶得很呢!」但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我看到她被綁在一張冷冰冰的鐵椅上,身上的衣服因為摩擦而裂開了,露出血痕。難道這些血痕是阿悅下的手?我把飯盒放在地上,拿出飯和菜,這才看到原來下面還有一層,盛的是熱氣騰騰的雞湯。
阿悅往空中抽了一鞭,走過來,陰陽怪氣地說:「喲,老大對這個女的可真好!阿明你看,還有雞湯喝。」「是啊,我們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小子,你喂你的飯,把菜和湯留下。」「為了綁這個肥妞,我們自己還沒好好吃過一頓飯呢!」阿明和阿悅說著就要過來搶,我心底里忽然升上來一股莫名的勇氣,張口就說:「這些飯菜都是她的!」
但還沒等我說完,就又吃了阿悅一鞭,這次打在了臉上,我感到血已經流到了我的嘴角。「有什麼資格你在這裡說話?一點用都沒有的小赤佬!」阿悅和阿明從我手中搶過了菜和湯,我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大氣不敢出。
竟然是那個女人打破了沉默,我只聽她笑著叫道:「你們這些二流貨色,自己人打起自己人來了,哈哈……」阿悅又將鞭子抽向她,她不停地叫起痛來。我還是什麼都沒做,看著阿悅把她的身子打出一條一條的血痕。我之前所有的勇氣現在都消失了,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阿明忽然走了過來,然後低頭將嘴裡的一口雞湯吐在了飯上:「嗯,雞湯飯,味道也不差。既然是老大吩咐你喂飯的,那你怎麼還不動手?」我看到阿明還將自己指甲縫裡的髒東西彈在了飯上,那女人蒙著眼什麼都看不見。我直覺得噁心,但還是規規矩矩地端起了飯。
我拿起調羹,偷偷將那些髒東西撥到一邊去,我可不敢被阿明看到。然後舀起一勺「雞湯飯」伸到那女人的嘴巴前,我從沒給人餵過飯,不知道怎麼說才好,就道:「張嘴,我給你喂飯吃。」那女人似乎愣了一愣,然後突然往後倒。我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覺得下腹被尖銳的東西捅了一下,然後我摔倒在地,只聽到一聲飯碗碎裂的聲音,也不知手中的飯飛到了哪裡。
接著是阿明和阿悅此起彼伏的笑聲,我勉強站起來,看到那女人和椅子都翻倒在地,她的兩隻高跟鞋高高地翹在半空中。原來是她故意踢我,我心裡感到一陣委屈,我只是想要給她喂飯而已。「我呸!誰要吃你們的東西!你們這些三流貨色!」那女人在地上還不停地叫喚,顯得甚是有力氣,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餓。
我看了看地上的殘羹剩飯,都灑了一地,根本不能吃了,我又回頭看了看阿明和阿悅的桌子,看到上面的雞湯還冒著熱氣。阿悅似乎看明白了我的念頭,又狠狠給了我一鞭,就抽在那女人踢我的地方,我「嗚啊」一聲捧著那裡。阿明卻拿了把掃帚,把地上的飯都掃進了簸箕里,然後把簸箕放在我的面前:「老大叫你喂飯,你快點喂啊!喂不完可有你好受的!」
我不知道今天要怎麼過去,心想怪不得阿剛的表情那麼難看,給那女人咬了手倒是小事,給阿悅抽鞭子可真疼得受不了。我忙把那女人和椅子扶起來,然後用勺子在簸箕中舀了一口,這次我什麼都沒跟那女人說,直接把飯塞進女人的嘴巴里。
女人根本看不見,只是本能地閉著嘴巴,搖晃著身體想要躲開,我根本就喂不進去。阿明和阿悅好像對我們都失去了興趣,只是在後面一個勁地吃著菜,喝著湯。我這時小聲地對那女的說:「就吃一口,就吃一口我就走了。」但那女人絲毫不聽我勸,一聲聲「呸」,口水噴了我一臉。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心想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遇上這個肥妞。我一咬牙,將勺子里混著灰塵的飯都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我背對著阿明和阿悅,生怕她們看到,一邊對那女的說「快吃,快吃」!一邊把飯都吃進了自己的肚子。
那女的還要用高跟鞋來踢我,我這次學乖了,用手按著她的腿,讓她動彈不得。她忽然臉一紅,我心想她是不是覺得我在占她便宜,就下意識地把手一松。她一點都不像餓了的人,覺著我手鬆了,立馬兩隻腳向我踢過來。我又被她踢翻在地,簸箕里的飯也又灑了出來。
阿明和阿悅似乎厭倦了折磨我們,把他們吃完的空碗在我面前一丟,說:「行了,喂也餵了,走吧,就跟老大說那女人吃得可太平了!」我摸著小腹,感覺自己很難站起來。阿悅看到我趴在地上,似乎又要抽我,我用手支撐著勉強站起來,把空碗放進飯盒內,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