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睡不著!都被那個老傢伙給攪和了!可是,細細想來,這麼離奇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完成嗎?
關鍵在於足跡。如何不留足跡而製造怪圈?
為什麼要製造怪圈?為什麼要殺死暗十郎?為什麼要將暗十郎的屍體放置在怪圈旁邊?可是怪圈旁邊還留有一行繞著怪圈的約莫十五米的足跡!那個究竟是兇手的還是暗十郎的?
如果是兇手的,為什麼要留下,豈非也能如法炮製地消除掉?
可是如果是暗十郎的,那麼暗十郎到那裡的時候,豈非還活著?忽然被人下毒而死?在冰天雪地中?真是離奇的殺人!
「兇手是誰?」我翻了個身,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暗十郎莫不是自殺?」
雖然外表看起來,如此聲名顯赫的他怎麼會選擇自殺,可是除了這種可能外,我實在想不出不留下足跡而離開現場的方法。
是的,如果暗十郎是自殺的話……
在大雪紛飛的時候,從基地中偷偷溜出來,等到雪停了——這時已經由雪花掩蓋掉了自己的足跡——再製造出這麼個龐大的怪圈,接著服毒自殺……
哈哈哈,真是個好笑的想法。
第一,我實在想不出暗十郎有什麼自殺的理由。
第二,暗十郎在下雪的時候出來固然可以掩蓋自己的足跡,可是如何不留痕迹地製造直徑二十五米的怪圈?
第三,為何要製造怪圈,是自己最後的傑作嗎?
我打了個哈欠,想好好睡一覺,因為明天還要準備那個鯰川警官的食物。可是實在睡不著,種種假設被推翻之後,這件離奇的事愈發吸引住了我。但是我依舊想不出來答案。
第二天,在鯰川的報告中發現了更多離奇的疑點。
在餐桌上,鯰川向大家說明了在現場發現的證物:「死者暗十郎是裹著一條充電熱毯出來的,是自己出來還是被兇手誘引出來的,尚未可知。總之,找不到他的足跡。當然,經過仔細的現場勘探,在怪圈的周圍也未發現任何能證明是足跡的痕迹!在屍體周圍,怪圈周圍,甚至整個雪地上也沒有發現任何類似鐵鏟的東西,看來是被兇手帶走了!現場也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的東西,只有這麼一個奇怪的燒焦物。」
鯰川從口袋中拿出一個透明袋子,裡面裝著一團黑色的東西。
「那是什麼?」我正在貪婪地大口咀嚼美味的燒雞,暗十郎不在了,似乎我的地位有所提高,能夠正大光明地和主人們在同一張餐桌上吃飯了。
「奇怪啊……」鯰川指著它道,「有一股焦炭的味道,初步判斷可能是被燒過的塑料薄膜之類的東西。哦,對了,在現場還有一個被遺落的打火機,上面只有暗十郎一個人的指紋。不過,究竟是暗十郎自己用打火機燒掉塑料薄膜的,還是兇手燒毀的,現在還不能做出判斷!」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呢?」松平歪著腦袋,疑惑不解。
「不知道啊!兇手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超越著我們的想像!」鯰川收起證物,「對了,怎麼沒有看到信子小姐呢?」
行武回答:「剛剛我把早飯送去了。信子小姐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警官過段日子再去偵訊她吧!」
鯰川點點頭,接著我們默默地吃完早餐,每個人的腦袋中都裝滿了疑惑。
等我們全部吃完後,鯰川又拿出了筆記本,翻到記錄著怪圈的一頁:「我想,各位一定很想親眼去看看那個不可思議的怪圈吧!」
正是如此!
隨後經過半個小時的雪中漫步——不如稱之為一睹奇觀之前的不安等待——我們來到了現場。
真是太壯觀了!那晚沒有看清的部分終於顯露出來了!
整個怪圈大約有五百平方米那麼大,我必須踮著腳尖才能勉強看清它的全貌!
鯰川解釋道:「每一道弧線——也可以說是雪溝——的深度約為三十厘米、寬度約為五十厘米,挖出來的雪全部被堆放到了雪溝的旁邊。雪溝內部十分整齊,沒有任何其他的痕迹諸如足跡、手印之類。外圈的直徑現在已經知道了,是二十四米;中圈則為十六米;內圈為八米。在外圈靠內有六道折線,所形成的圓心角都為一百三十度左右。而整個圓圈被十分精確地分成了十二等分,每條直線間隔都是三十度。在內圈和中圈之間的那十二個扇形中依次為黃道十二宮的符號。可真是個極度優美的圖案呢!」
我想,這樣的對稱圖案若是畫在鯰川筆記本上,可看不出來哪裡優美,可是一旦變大成了直徑二十四米的巨大雪地怪圈,那可實在是壯觀了!
鯰川忽然興奮地提議:「既然來到了雪地,那麼我想請各位開動一下自己的智慧,看能不能不留足跡地製造出雪地怪圈!」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也試試看能不能製造出這樣的怪圈嗎?」
「是的!沒有鐵鏟,我們就以手代鏟如何?」鯰川躍躍欲試,似乎已經有妙招。
這的確是個有趣的想法!我率先舉手表示贊成。
松平和行武對望一眼,也點頭同意了,可是誰都沒動,因為想不出來如何不留足跡!
「也許我們想辦法逐個擊破吧!」鯰川指著怪圈中的那些符號,「這些符號與整體是不相連的,有沒有可能隔空製造呢?」
「什麼意思?」
鯰川並沒回答松平的提問,而是俯下身子,向前在雪地上划下了一個圓弧,接著走到了對面,轉過身也如此划下了圓弧,兩個圓弧的方向是相對的。
然後又如此在不同的方位俯下身子划下了兩條橫線。
「這樣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向前俯身操作,就能隔空划下符號了。」鯰川得意地指著他划下的雙子宮符號。
「可是……到底留下足跡了!」我毫不客氣地指出。
「唉……我也考慮到了這一點,究竟是怎麼不留足跡的呢?真是個難題啊!不過,我立即想到是否是這符號周圍的雪溝把足跡給掩蓋掉了呢!」鯰川停頓了一下,故意看看眾人的反應,「嗯,是的,也就是說足跡是有的,可是因為『那個地方』被挖成了雪溝,所以因此巧妙地消失了!」
松平沉思了一下,道:「不可能。固然,『那個地方』的足跡是被挖掘的雪溝掩蓋了,可是要挖掘出雪溝必須要有另外的立足點,試問那個『另外的立足點』又是怎麼被掩蓋掉的呢?」
鯰川漂馬不知如何回答。
松平繼續道:「警官大人的意思是,某人站在雪溝中——未形成的雪溝,但是是計畫中的雪溝的形成部位——隔空划下符號咯?這樣的話,內圈和中圈中的符號固然可以如此划出來,但是中圈和外圈中的那六道折線呢?完全不行吧?除非一個人的身高將近三米!因為隨著圓圈的變大,兩道弧和兩條線段也離得越開,站在那四道雪溝中也許能划出六道折線靠近雪溝的一部分,但是無法划出折線的中心部分吧!因為夠不到啊……」
松平的話讓鯰川泄氣了。
「這麼說來,不是這樣乾的咯?」行武問松平。
松平答道:「是的,這樣的方法不可能不留下足跡。」
行武忽然一笑:「哈哈,這麼說來,依舊是人力所無法辦到的嘛!人又無法懸浮在空中去挖什麼雪溝!這件事情恐怕只有一個解釋了——這個怪圈是外星人的傑作!」
外星人弄了無數個麥田怪圈,似乎覺得不過癮,又來搞什麼雪地怪圈了?我心中暗暗大笑。
松平反詰道:「那麼,行武先生,你也認為暗十郎是被外星人殺害的嗎?」
「這個嘛……也有這種可能的!也許暗十郎對於麥田怪圈的研究觸犯到了什麼外星人,所以他們就把暗十郎弄死了唄!」行武似乎很憧憬此類的題材。
「幽浮殺人?」我不禁脫口而出。
「怎麼可能?」鯰川又習慣性地搔了搔頭髮,不自覺地望向不可思議的雪地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