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之災 01

清元純男,是被害者生前最後乘坐的計程車司機。對警方來說,要調查出他所屬的計程車公司,並非難事。事件發生的周五早上十點半,被害者在JR線海松站的計程車場,和其他乘客發生了口角。

「嗯,沒錯。」目擊證人壬生啟子說,「那的確是登志子。」

壬生啟子,今年二十七歲,是被害者登志子·羅德里格斯高中時代的同學。因結婚而搬到鄰縣居住的啟子,這次是為了參加老家朋友的婚宴,才乘列車趕回海松市。她與登志子並未事先約好,只是碰巧坐了同一輛列車。啟子出了剪票口,向計程車場方向張望時,才看到打扮洋氣,在等車隊伍中格外惹眼的登志子。

「我當時馬上就注意到了登志子,我確定是她。因為我們現在住在一個區,雖然不是很近,卻也經常見面。大概兩個月一次吧。我們都是為了出席原來高中同學的婚宴而來的。」

兩人之所以沒有商量好一起回來,是因為登志子在一所,教授外國人說日語的學校擔任講師,時間很難調整。

「婚宴定在星期六的下午。我打算頭一天趕到海松市,先和以前的朋友們見個面,之前也和登志子打過招呼。雖然她也說想參加聚會,我卻並不知道她會周五出發。她當時說,弄不好會周六上午才急急忙忙出發。保險起見,我把我們約好的聚會店址和電話都告訴了她,如果她周五能到,也可以過來。」

啟子在計程車場看到登志子的身影,發覺原來她還是安排好工作,準時趕來了,兩人居然還坐了同一輛車,她一邊想著一邊向登志子走去。正當她想要叫住登志子時,事件發生了。

當時登志子正打算將行李放入出車租車後備箱,一對老年夫婦卻無視她的存在,打開車門坐進車裡。登志子吃了一驚,在他們關門前抵住車門,向老年夫婦抱怨起來。然而這對夫婦卻並不當回事,丈夫卻眼望別處,假裝沒有聽到她的話,妻子則無視登志子的吵鬧,一幅事不關己的樣子皺著眉,好像在憐憫對方一般地笑著,吵了半天也沒吵出個頭緒。

這時其他排隊的人,開始埋怨登志子,叫她差不多一點,這麼鬧下去,大家都沒法乘計程車了。登志子生氣地反駁,不懂規矩的不是自己,是這個老婆婆,你們要抱怨,就向她抱怨吧。就在登志子和後面排隊的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架時,老年夫婦趁登志子不注意,關上車門迅速離開。登志子發現已經錯過機會,只好嘴裡罵著髒話離開了計程車場。

「她那時已經放棄乘坐計程車,改去坐公交車了吧。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本來就不是她的過錯,周圍卻沒人幫她說話,怒氣難消也是理所當然,她鞋子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是馬上要把鞋跟踩斷一般。」

然而登志子在提著行里行李走向車站的路上,又覺得麻煩,打算回到搭乘計程車的隊伍中,這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在距離計程車場還有五六輛車的距離停下,敲著一輛白色計程車的車窗,強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這裡規定不能上下車,司機面露難色,卻也只能默默開車。而登志子直到這時,也沒有注意到遠處啟子的存在。從那以後,便沒有人再目擊到活著的登志子了。

登志子搭乘的計程車上,有「雞冠井交通」的標誌,感到有些不快的啟子目送登志子離開後,坐公交車回到娘家。她稍適稍事休息,在下午四點趕赴市內的咖啡館,和高中同學會合。啟子原以為登志子一會兒也會過來,卻並未見到她。下午五點,大家來到之前預約的法國餐館吃晚飯,登志子仍然沒有出現。啟子知道登志子如果不來,一定會打電話通知她,所以過了一兩個小時後,她認為登志子應該是有什麼急事。過了晚上八點,啟子便把她們要去的第三家咖啡館的地址和電話寫在紙上,如果登志子趕來,就請店員代為轉交,而後離開。然而那一晚,她們等待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

第二天,星期六。因為是在娘家,啟子不需要送丈夫出門,、洗衣服收拾家務,所以她一覺睡到大天亮,從容地為出席婚宴而準備,直到父母臉色難看地將早報遞給她,她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市內年輕女性被殺。」這個標題躍然紙上,「昨天上午,淡河町地區居民發現一名年輕女性屍體,立刻向警察通報。該女性被發現時已經死亡,從其所攜帶的物品判斷出,她叫登志子·羅德里格斯,今年二十七歲,。被人用手掐住脖子窒息而死,警察認定這是一起殺人事件。屍體的衣著並沒有被動過的痕迹,銀行卡和現金也沒有被盜。」

啟子看到報紙後,慌忙與警方聯絡,根據她的證言,警方很快就把搜查目標對準了那輛量「雞冠井交通」的計程車司機。在JR海松站的計程車場引起騷動後,登志子乘上白色計程車是在周五早上,十點半多一點。而她的屍體發現時間則是十一點,中間只隔了約三十分鐘。算上路上堵車的時間,從海松站到遺體發現現場淡河町,大約要開五到十分鐘左右。即使司法解剖的結果還沒出來,也可以判斷出,她在離開海松站不久便遇害了。也就是說,她很有可能是在計程車內被扼殺的。

警方經過調查,警方得知,那個在車站載上登志子的計程車司機,是個名叫清元純男的四十四歲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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