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七節

「卡爾,她需要一個男人。」

「長官,您說什麼?」霍夫爾問。

二人俯在桌前,報告和海圖橫七豎八地攤開著。「這個格雷女士,」拉德爾解釋說,「她得有一個幫手。」

「啊,我明白了,長官。」霍夫爾說,「肩膀要寬,幹活要勤快,需要的是這麼個人吧?」

「不對。」拉德爾皺了皺眉,從桌上的盒子里取出一支俄國煙,「得有腦子才行——這很重要。」

霍夫爾替他點著了火:「那可難找了。」

「確實難找。現在第一科有誰負責英國方面·誰合適·要完全可靠的。」

「像這樣的人大概有七八個。比方說『白雪』吧,近兩年來他一直在朴茨茅斯的海軍部工作,定期發給我們北大西洋護航船隻的重要情報。」

拉德爾不耐煩地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不能調動他。這麼重要的工作絕對不能受到干擾。肯定還有其他人選吧?」

「本來至少有五十個,」霍夫爾聳聳肩,「可惜英國軍情五處的反偵察部門這一年半以來效率太高了。」

拉德爾踱到窗前站住,焦躁地抖著腿。並不是憤怒,而是憂慮。喬安娜·格雷六十八歲了,她再有熱忱也好,再可靠也罷,都得給她找個幫手。就像霍夫爾說的,一個幹活勤快的人,缺少這麼個人,整個計畫都會毀於一旦。

他的左手又痛起來了,那隻並不存在的手又痛了。很明顯,這是壓力太大的表現。頭痛欲裂。「中校,記住,失敗是懦弱的標誌。」希姆萊如是說。暗色的眼睛是那麼冰冷。拉德爾不禁打了個寒戰。想起在普林茨-阿爾布雷希特大道的經歷,恐懼就從內心深處猛地向外泛濫。

霍夫爾怯道:「不過,還有個愛爾蘭科……」

「你說什麼?」

「還有個愛爾蘭科,負責跟愛爾蘭共和軍的聯繫。」

「毫無用處,」拉德爾說,「你記得吧,自從戈爾茨和其他特工遭遇慘敗之後,所有跟愛爾蘭共和軍的聯繫就全終止了。徹頭徹尾的失敗啊,整個計畫全都被破壞了。」

「也不完全是,長官。」

霍夫爾打開了一個柜子,很快抽出了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子上。拉德爾眉頭一皺,坐下翻開了這份文件。

「這樣啊……他就在這兒·在大學裡?」

「是的,有時需要的話,他還會做一點翻譯工作。」

「現在他用的是哪個名字?」

「德弗林。利亞姆·德弗林。」

「把他帶來!」

「現在嗎,長官?」

「照我說的辦。一小時內我要見到他。不管你是把柏林翻個底朝天也好,還是找蓋世太保幫忙也好,都行。」

霍夫爾碰了一下腳跟,迅速走了出去。拉德爾用顫抖的手又點燃了一支煙,開始翻閱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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