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偵探有悖邏輯 6、名偵探們的討論

唐悔是被人殺害的。

古靈發現他的時候,他躺在戴月卧室中的雙人床上,兩隻腳耷拉在床外。他瞪大雙眼,嘴巴微張,舌頭向外伸出,脖子上有被人掐過的痕迹。

左柔聽到這個消息,和湯沫一起,帶著戴月來到了二樓卧室。幽幽依舊蹲在客廳的角落。

看到自己的卧室被人翻得一團糟,戴月也沒有說什麼。她冷冷地看了一眼唐悔的屍體,沒有顯示出過多的關心。

一個偵探事務所的所長死在了自己家的卧室里,怎麼想都是一件大事。但現在,就算是一把火把這棟別墅燒個乾淨,她或許都不會在意,她所面臨的事,比這些都要可怕得多。

「你們上來後,是怎麼檢查的?」

檢查完房間和屍體後,左柔問道。

「我們一人一間房,唐悔檢查卧室,我檢查那邊的小客廳。」遲春辰說道,「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我在檢查書房。」

「我在檢查衛生間。」

「我在檢查儲物室。」

「我在……」葉飛刀說道,「你們說慢一點,我記不住,這怎麼破案啊。」

「這不重要。」左柔打斷他,「重要的是,每個人都是獨自檢查房間的嗎?」

所有人都點點頭。

「檢查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有誰走進卧室?」左柔轉向古靈,問道,「你在旁邊的書房吧?書房離這間卧室最近了,你有沒有看到有人走進來?」

「沒有。」古靈搖搖頭,「我到房間裡面後就專心檢查了,沒有注意門外。」

「這麼說來……」時彥接著說道,「每個人都有可能是兇手嘍?」

左柔緩緩看了一圈眾人,緩緩說道:「沒錯,而且,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柔姐,你說會不會還有其他人藏在這棟房子里?」

回到樓下,眾人圍成一圈坐在客廳中,古靈看著開了一道口子的真皮沙發問道。

「應該不會。」明明被問的是左柔,遲春辰卻接過了話頭,「知道人可以躲在沙發里後,我檢查得更徹底了,確實沒有地方可以藏人。」

其他幾位偵探紛紛點頭,贊同遲春辰的發言。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湯沫開口道:「在座的都是大名鼎鼎的偵探,居然敢在這種情況下殺人,兇手膽子太大了!」

「既然大家都是偵探,不如每個人都說一下自己的想法?」葉飛刀提出了一個建議。

「好啊,我先說。」湯沫繼續說道,「剛剛我說過,兇手敢在這樣的情況下殺人,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不過,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兇手肯定有非常急迫的、不得不殺唐悔的理由!」

「從動機著手,漂亮!」葉飛刀用捧哏的口氣說道。

「諸位以前有誰認識唐悔嗎?」

湯沫掃了一圈,沒有人有特殊的反應。

「唐悔進來之後,沒有人說認識他,他也沒說認識誰。一開始有幾位偵探還把他錯認成了他的雙胞胎哥哥唐懺,聽到他是『死而復生』的人之後,我觀察到,大家的驚訝都是發自內心的。可見,之前沒有人認識這個唐悔!」

聽眾們安靜地聽著。

「那麼,在這棟房子里,這麼短的一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兇手產生了如此強烈的殺意呢?」

聽眾們思考著、回憶著。

看到沒有人作答,湯沫只好自己說道:「我也不知道。好的,下一位。」

「什麼,你的發言這就結束了嗎?」葉飛刀一臉震驚。

「我來接著說吧。」

是一個清脆的女聲。聽到這個聲音,葉飛刀也安靜了下來,乖乖聽著。

「唐悔進來後,很多人甚至都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幾位偵探上樓檢查的時候,在樓下和唐悔待在一起的,就只有柔姐、戴所長和我了。」

聽到古靈這樣說,葉飛刀連忙說:「這麼說,兇手就在你們三個當中?」

古靈搖了搖頭。「不,我們也都沒有和唐悔說話,我都不記得唐悔說過話了,當時我們的注意力全在戴所長身上。我很難想像會有人對一個坐在沙發上不說話也沒什麼舉動的人產生恨意——不,殺人動機並不是在今天產生的,我們中的某一個人,肯定在以前就認識唐悔!」

沒有人反對。

「好了,我的發言完了。下一位。」

「說得好!怒濤般的邏輯!」葉飛刀傻乎乎地鼓起掌來。

「下一位由我來說吧。」遲春辰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和古隊長一樣,我也沒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好,你的發言完了,下一位。」葉飛刀嚷嚷道。

「我還沒說完呢!」

「你都說沒什麼建設性的意見了,怎麼還廢話?」

「我想補充一點。」遲春辰不理葉飛刀,自顧自地往下說,「剛才柔姐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都說在各自檢查房間,但沒有其他人證明,所以兇手就在我們之中。但我想說的是,柔姐,你也有可能是兇手!」

「哦?」左柔正在思考,突然聽到遲春辰提到自己的名字,不禁把注意力收回到眼前的名偵探大會上來,「我為什麼有可能是兇手?我們一直在樓下,這一點是可以互相做證的。」

「但……你們也有可能是同謀!」遲春辰說完,依次看向左柔、湯沫和幽幽。

左柔笑了一下,接受了遲春辰提出的可能。湯沫則是一臉震驚,原先他以為自己肯定安全,沒想到自己也有嫌疑。幽幽依然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我講完了,下一位。」說完,遲春辰坐回到了沙發上。

「從邏輯上來講,我贊成遲遲遲的發言。」時彥開口了。

「遲遲遲是誰啊!」

「你名字太難念了,你叫什麼來著?」

「遲、春、辰!」

「遲日日日日日人……」時彥口齒不清地含糊了過去,「我的天你的名字太難念了,不過你的發言很有邏輯。沒錯,我們確實不能忽略有共犯存在的可能性!所以,我要很不幸地告訴大家,兇手就在我們中間,而且,每一個人都有可能!」

聽到這句話,左柔臉上突然浮現出疑惑之情,她盯著時彥,不知道腦子裡正想著什麼。

「好的,下一位!」

「什麼,你說完了嗎?」遲春辰詫異地問道。

「說完了啊。」

「可你……什麼都沒說啊,你只是同意了我的觀點,這也太敷衍了吧!」

「反正我說完了!下一位!」

「我來吧。」葉飛刀早就躍躍欲試了。

「好,下一位。」遲春辰突然說道。

「你幹嗎,我還沒說呢!」葉飛刀大聲說道。

「你能說出什麼來?」

「我準備了好久呢!不是說每個人都要發言嗎?」

「好好好,那你說說看吧。」遲春辰確實不佔理,便也不再堅持。

葉飛刀潤了潤嗓子,輕咳一下,站起身來,說道:「好的,下一位!」

剩下還沒有發言的,就只剩下左柔、戴月和幽幽了。

「戴所長,你有什麼要說的嗎?」左柔問道,「案發的時候,你在衛生間,但同樣沒有人作證,你也有可能偷偷上樓殺掉唐悔。」

「我……」戴月失神地喃喃道,「我不認識他。」

「我們知道你不認識唐悔……」

「我不認識……不認識他……那個男人……說可以幫我除掉我老公……只要我按他的計畫做……我不認識他……我沒有想過要殺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這麼可怕……不要……我不認識他……」

聽到這裡,左柔才明白,原來她口中的「他」指的是那個白衣男子。從戴月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左柔也能夠拼湊出一些事實。看她的樣子不像在撒謊,那麼,這個神秘男人,甚至背後的組織和戴月也沒有關係,他們只是利用了戴月心中「殺夫」的動機,就控制住了她。不管是之前的杜維夫,還是現在的戴月,那個組織都把事情做得很乾凈,而且每一次都躲在幕後。

眾人聽到戴月的話,也有了心理準備——這一次,恐怕他們還是無法找出那個組織的真相,眼前的戴月,只是他們的又一個傀儡。

不過眼下,左柔打算先不把思考的重點放到那個神秘組織身上,剛剛,就在他們眼前,發生了一起可以觸摸到的命案。

「我們說回唐悔的命案,幽幽不會說話,就直接由我來說吧。」

「嗯。」古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幽幽,說道,「柔姐,你有什麼想法?」

「我在唐悔的屍體上,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你們可能忽略了。」

「什麼?」眾人聽到左柔有發現,都豎起耳朵專心地聽著。

「他的那個zippo打火機,在左邊口袋裡。」

「是嗎?」遲春辰回憶了一下,檢查屍體的時候,他確實在唐悔的外套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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