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樓下只有五個人,但是氣氛比剛才緊張多了,空氣彷彿凝結成一張透明的薄膜,緊繃著,任何尖銳的東西都有可能刺破它。
在葉飛刀、遲春辰、時彥和湯沫上樓之後不久,古靈就拋出了一個讓眾人大吃一驚的問題。
「戴所長,能把這張真皮沙發割開嗎?」
戴月先是一驚,隨後很快冷靜下來,板著臉問道:「你想說什麼?」
左柔、古靈和唐悔已經全都站起來了,只有戴月一個人還悠然地蹺著腿,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古靈居高臨下地看著戴月,指著她坐著的單人沙發道:「戴所長,這張單人沙發是你專屬的嗎?」
雖然戴月坐在沙發上,但氣勢依然能壓倒站著的古靈,她揚起的頭甚至讓人感覺有點驕傲。
「是啊,你們坐的是客人坐的沙發。這張就是我坐的。」
「好,我再問你,我們來之前,你是一個人在家吧?」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古靈瞪著戴月,說道,「我們來之前,這裡還有一個人!」
「哦?哈哈哈。」戴月早就料到古靈會這麼說,她聲音尖厲地笑了兩聲後說道,「人呢?你有看到嗎?」
古靈又指著自己剛剛坐過的真皮沙發,說道:「進來之後,我一坐上這個沙發,就察覺到上面有溫度,和人體的體溫很接近的溫度!」
「哈哈,你可能沒坐過好沙發吧,高檔真皮沙發就是這樣的,冬暖夏涼。」戴月輕蔑地笑道,「真皮,你懂嗎?就和你的皮一樣。哈哈哈。」
「哼哼,我最開始也是這麼認為的,直到我和柔姐聊了一下。」古靈轉頭問左柔,「柔姐,你有感覺到沙發的溫度嗎?」
左柔搖了搖頭,說:「沒有。」
等左柔說完,古靈又盯著戴月,說道:「同樣的真皮沙發,為什麼我這邊有溫度,柔姐那邊沒溫度?我只能得出這個結論,因為我坐的地方,剛才有人坐過!」
戴月笑著搖了搖頭。「好啊,大偵探,那你說,我把人藏在哪裡了呢?哦,對了,樓上?」
「不!」古靈微笑著說,「如果在樓上,剛才他們四個人上樓的時候,你就不會不阻止了。」
「那藏在這間客廳里?或者廚房?衛生間?」
「那個人就藏在沙發裡面!」古靈打斷道。
戴月盯著古靈看了一會兒,說道:「所以你要把沙發割開?」
「沒錯!」
「你知道這沙發多少錢嗎,小妹妹?」
「賠你!」
另外兩個偵探也和古靈一樣,露出一副堅定的表情看著戴月。戴月蹙起眉頭,雪白的牙齒咬著鮮紅的下嘴唇,渾身顫抖,幾乎就要發作。
就在這時,「刺啦」一聲,好像空氣中那張緊繃著的、令人窒息的薄膜突然被人扯開了。而這個真實存在的聲音,就來自古靈所質疑的真皮沙發!
在古靈剛才坐過的地方冒出了一把尖刀,然後,幾乎就是一瞬間,沙發整個撕裂開來,從裡面跳出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白衣男人一出來,就朝門口奔去。
這幾下動作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等眾人回過神來,追到門口的時候,男人已經跑進了院子。
這時,眾人聽到身邊響起一個奇怪的聲音,這是一個他們從來沒聽到過的聲音。好像一陣強風吹進一個很細的縫隙,令人全身冰涼徹骨的「噝噝」聲中還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動物的鳴叫聲。
是幽幽!聲音是從那個進屋之後就沒有發出過聲音的小孩口中發出的!
伴隨著這個聲音,院子里不知從哪裡躍起一條赤鏈蛇,直直地撲向白衣男人。這時古靈也反應過來,順手抓起玄關處手機堆里的一部手機,朝門外的男人砸去。左柔見狀也拿起一部,向男人扔去。
一時間,一條赤鏈蛇、兩部手機先後向白衣男人襲來。白衣男人轉過身,觀察了一下這三樣東西,最前面的是那條赤鏈蛇;緊接著古靈扔出的手機來勢也非常迅猛,顯然古靈用盡了全力;而最後左柔扔出的手機則顯得有氣無力,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威脅。電光火石之間,白衣男人已有了主意,他不慌不忙地抓住了第一個逼近他的威脅——他準確地抓住了蛇的七寸,然後手上一用勁兒,順勢一甩,赤鏈蛇的尾巴掃向了古靈扔來的手機。等蛇的尾巴捲住手機之後,白衣男子把手一松,已經偏離航道的手機帶著蛇從他身旁飛過。做完這一番動作之後,他已無法避開左柔扔出的手機。不過這個手機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威脅,他硬生生地用胸膛擋了一下,手機軟綿綿地滑下來,正好滑落到他手中。
這時,在二樓的四人聽到樓下的動靜也跑了下來,左柔對著葉飛刀大喊:「小刀,射他手上的手機,那是你的!」
葉飛刀見此情景,也沒有問多餘的話。他飛快地將一把飛刀抽到手中,「嗖」的一聲朝那個白衣男人飛射過去。
對自己的東西,葉飛刀比任何人都准!
飛刀直直地射向男人手中的手機,對方沒有想到新加入的援手中有如此高手,還來不及反應,飛刀已射中手裡的手機。然後,刀刃繼續向前,刺進了他的腹部。
白衣男人此時人已在大門口,他一揚手,手中飛射出一道寒光,然後他一個轉身,消失在了門口。
從他手中射出的寒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線,屋內眾人不知其目標是誰,都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等他們看清那道寒光其實也是一把飛刀時,已經來不及躲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飛刀射向古靈的胸口!
「鐺!」
飛刀碰到古靈的胸口,好像撞擊到了什麼硬物,掉在了地上。古靈受到衝擊,身子吃痛向後一仰,眾人連忙把她扶住。
幽幽沒有和大家一起去關心古靈,而是飛快地朝院子里奔去。奔到蛇和手機摔落的地方,他跪在地上,雙手捧起那條赤鏈蛇,悲傷地看著它。
遲春辰這時也追出了院子,來到大門口。但街上早已不見那個白衣男子的身影。
「古靈,你沒事吧?」
「柔姐,我沒事。」古靈將顫抖的手伸向衣服內,從外套內側貼胸口的口袋中掏出一個銀色的小扁瓶。這件古浪的遺物,如今表面出現了一個凹坑,讓倒映在上面的人臉都變了形。
遲春辰走回屋內,眾人看到他一臉失落的表情,明白白衣男子已經逃脫,於是他們全部看向了戴月。
「戴所長,你有必要解釋一下了。」
而此時的戴月,早已沒有了貴婦所長的氣勢。她雙目無神,額頭上全是冷汗。聽到左柔的質問,她眼睛往上一翻,整個人癱倒在地。
左柔蹲在地上,探了下戴月的鼻息。
「沒事,暈了。」說完,她問葉飛刀,「樓上都檢查過了嗎?」
「嗯,我們四個都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
「我在這兒等她醒,你們再多幾個人去檢查一下,把一樓的廚房什麼的也檢查一遍。」
古靈原本只是胸口受到了撞擊,此時已經恢複過來了,她和其他幾位偵探一起朝樓梯走去。剛才檢查的時候,古靈和唐悔都沒有上樓,這時,他們兩個毫不猶豫地爬上了樓梯,其他幾位偵探也紛紛朝樓上走去。
「我也在這兒吧,怕有危險。」湯沫沒跟著其他人去檢查房間,他把戴月拖到了專屬於她的單人沙發上。
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如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刀疤。
「怎麼處置她?」湯沫問。
「……先等她醒來吧。」
剛才發生的事情完全出乎左柔的意料,她也需要一點時間去消化。客廳里瞬間冷清了下來,誰也沒有再說話。樓上不時傳來腳步聲。幽幽也已經回到了客廳,蹲在角落裡,依然面無表情地想著心事。那條赤鏈蛇怎麼樣了,除了幽幽,其他人並不關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沙發上的戴月眼睛動了兩下,然後發出一聲嬌喘,醒了過來。
醒來後的戴月雙眼布滿血絲,喉嚨動了一下,她突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從沙發上跳下,快速地奔向裡面的一間房間。戴月從左柔的視野里消失後不久,就傳來她乾嘔的聲音。
左柔和湯沫面面相覷,戴月這次受到的刺激不小,一個優雅美艷的貴婦,現在變成了一個神經質的女人。
過了很久,戴月還是沒有回到客廳。正當左柔感覺有點坐不住的時候,從不同的方向傳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
「啊!」
突然,樓上傳來一聲尖叫。是一個女性的聲音——是古靈。
「怎麼了?」左柔焦急地沖樓上喊道。
除了腳步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遲春辰從樓梯口出現,給客廳中的三個人帶來了最新消息。
「唐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