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樓上,葉飛刀便離開了組織,自說自話地行動起來。那兩位偵探沒有了葉飛刀的「幫忙」,一下子覺得省力了許多。找到小客房之後,他們就馬上將沉重的昏迷者抬了進去。
戴月家的二樓,讓葉飛刀想起了灰白馬酒店。同樣有長長的走廊,還有比普通人家更多的房間。不同的是,戴月家充滿生氣,而且,白牆上面沒有大大的裝飾畫。
葉飛刀簡單數了數,二樓的房間總數不是六七間、就是八九間,當然,也有可能有十幾間,不過他猜測應該不會這麼多。
——那數個什麼啊!
另外三個人進入的,是離樓梯最近的一個小房間。他們進去後就沒有出來,看來那應該是一間有床的客房。
如果這幢別墅藏有秘密,那麼,這個秘密肯定不會離入口這麼近!
葉飛刀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到了走廊盡頭。他面前是一扇白色的門,直覺告訴他,門後面就是戴月的閨房,也就是她嚴令他們禁止入內的主卧室。但現在門關著,「身懷絕技」的他不能打開這扇門,只好等同伴過來開門了。
葉飛刀退回到走廊,看到一扇門開著,就走了進去。他發現這是一間書房。除了門口那一面牆以外,房間里的另外三面牆前都立著書架,房間中央還有兩排書架,中間有一把小梯子。乍看之下,這裡除了藏書量有點多之外,只是一間非常普通的書房。
但葉飛刀覺得,沒有這麼簡單。他花了整整二十七分三十四秒,查遍了這個房間他能檢查的所有角落,甚至連那些藏書都掃了一遍,最終發現,這間書房就是一間普通的書房。
葉飛刀開心地想,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這個房間沒有問題,真是太好了!
走出房間,他發現原本關著門的走廊盡頭的房間,被打開了。
他走進去,看到遲春辰和時彥兩人正在檢查。他的直覺沒有錯,這裡就是主卧室。房間並不是特別大,絕大部分空間被一張豪華雙人床佔據了。床的一側貼著牆壁,牆上除了掛著一幅看不懂的印象派塗鴉之外什麼都沒有。床的另一側有一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盞小夜燈,燈邊有一本時裝雜誌和一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距離床頭櫃大約一步的距離,貼牆立著一個小小的衣櫥。衣櫥門打開著,可以看到裡面凌亂的衣服。床對面的牆上掛著一台很大的液晶電視,除此之外,閨房中就沒有其他大件物品了。總而言之,這是一間比葉飛刀想像中的更為簡潔的卧室,還可以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遲春辰看到葉飛刀進來,匆匆往掀開的被子里瞧了一眼,對他說道:「書房檢查好了?」
「你們這是在幹嗎!土匪嗎?」葉飛刀驚訝地問道。這兩位偵探,比他搜查得要粗暴好多,像是拿著正規搜查令前來的官方人員。而且,他們檢查完一樣東西後,根本沒想著要恢複原樣,衣櫥裡面凌亂的衣服應該就是他們的傑作。
時彥正跪在地上檢查床底,這時他站了起來,說道:「幹嗎?當然是在搜查啦。」
「你們這樣不怕被戴月發現嗎?」
「等她發現我們也搜完了。你看過書房了?」
「看過了啊。」
「有什麼發現沒有?」
「沒有啊。」
「哦。」時彥好像早就料到葉飛刀會這麼回答,「對了,把燈開一下,太暗了,床底下看不清。」說完,他又趴在了地上。
站在門口的葉飛刀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邊,牆上有一個大大的按鈕,想必是燈的開關。於是他伸手去按,結果按到了開關旁邊的牆上。
沒有準確按到開關,這一點在葉飛刀的預料之中。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按的那塊「牆壁」居然凹陷下去了一小塊。隨著那一小塊牆壁被按下去,遲春辰「啊」地叫了一聲。
葉飛刀走到房間里,和站起身來的時彥一起順著遲春辰的視線看去。緊貼著雙人床的那一側牆壁上,原本那幅意味不明的塗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鏡子。之前那幅畫大概一米多寬,半個人那麼高,現在不知通過什麼手段,變成了一面大鏡子。
「我本來還覺得奇怪呢……」遲春辰看著那面鏡子說,「一個女人的閨房,居然找不到一面鏡子。不過,這鏡子……」
「是啊,太奇怪了,為什麼會把鏡子放在這種地方,就貼著床。難道她睡覺的時候也要照鏡子?」葉飛刀也感到不解。
「嘿嘿嘿。」時彥卻發出了一陣壞笑,「這個戴月很有情調嘛。」
「情調?什麼意思?」
「吱……吱……」時彥嘴裡發出一些非正常的語氣詞,「唔……唔……」
「你說什麼?」
「我在支支吾吾呀!」
「這麼形象嗎!你剛才說的情調是什麼意思?」
「咳咳。」時彥假咳了兩聲,說道,「這個……你長大了就懂了。一個人睡確實沒啥用,但她老公還在世的時候,應該是有用的。嗯。」
也不知道他在「嗯」什麼。
「啊,對了,我要檢查床底。阿遲,你去把燈開一下吧,順便把隔壁的書房也檢查一下。」
「好。」雖然不屬於同一個偵探事務所,但遲春辰沒有對這個指令有任何不滿。他跑到門口,先嘗試著按了一下那塊凹陷進去的牆壁,一按之下,原本凹陷的牆壁又恢複了正常,牆上的鏡子也變回印象派畫作了。然後他打開燈,走了出去。
遲春辰離開之後,葉飛刀問時彥:「為什麼還要去檢查一遍書房啊,我不是檢查過了嗎?」
「查出什麼來了嗎?」從床底下冒出時彥的聲音。
「沒有。」
「所以要再查一遍。」
「但我徹底檢查過了啊。」
「查出什麼來了嗎?」
葉飛刀知道這樣下去這個對話會沒完沒了,難道和凡事只講究邏輯的人聊天就這麼累嗎?
「其他房間呢,為什麼不去查其他房間?」
「都查過了。」
「這麼快?」
「你搜查的方法不對,一定要粗暴。這樣才能又快又準確。」說著,時彥從床底下爬了出來,「這間卧室也檢查完畢了,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時老師,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
「你不是邏輯流嗎?不是用腦子破案的嗎?為什麼會親自趴到床底下檢查?」
「我是邏輯流。」
「然後呢……」
「什麼然後?」
「不是用腦子破案的嗎?為什麼會親自趴到床底下檢查?」
「這是第二和第三個問題了。」
葉飛刀呆了一下,說道:「你的邏輯就是用來耍這種小聰明的嗎?」
聽到這句話,時彥勃然大怒,他捏緊了拳頭,惡狠狠地對葉飛刀說:「什麼?!居然被你發現了!」
幾分鐘後,兩人並肩坐在戴月卧室的地板上,背靠著大床,惺惺相惜地進行著男人之間的對話。
「邏輯流真的沒落了。」時彥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又重複了一遍,「真的沒落了。」
「唉。」葉飛刀吸了吸鼻子,「是啊,偽解答流也沒落了。」
「你那個什麼流,好像根本就沒起來過。」時彥說,「不瞞你說,我們三巨頭其實都是寫書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偵探,但是寫得多了,想得多了,現實中的案件總有我們曾經構思過的。所以,我們就破了一些案子,居然被人當成了神探。」
「可積分不會騙人啊,你們的積分排名真的很靠前啊。」
「其實大多數案子都是丁極破的,從作家轉行當偵探他也是最贊成的。詭計流在這點上佔了很大優勢,他可以看破很多現實中的詭計,但現實中的犯罪通常都沒那麼有邏輯,而且,我曾經構思過的一些切入點啊、線索啊,現實中從來沒有碰到過完全一樣的!」時彥越說越傷心,「其實,我寫的書更費腦子,當時的知名度也比其他兩個巨頭高多了,但是現在看書的人越來越少,看本格推理的更是寥寥無幾,我恨吶……」
「外界傳聞……你的脾氣不太好。」葉飛刀突然想到李清湖對時彥的評價。
「我靠,誰說的?」
「你幹嗎,想打人家啊?」
「他說得沒錯,我為什麼要打他!」時彥幽幽地說,「我的脾氣確實很差,我討厭這個世界越來越缺乏邏輯,我討厭現在的人越來越不講道理。但我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這個世界這麼混亂下去。」
葉飛刀看到時彥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眶中含著淚。
「這麼聽下來,感覺你對破案的興趣不大,那為什麼這次……」
「不,你說錯了。」時彥否認道,「我不是對破案興趣不大,相反,我很喜歡把看似沒有條理的線索歸納整齊,找到符合邏輯的解釋來說明看似充滿矛盾的現場,但問題是,現在的案子,大多數都沒有邏輯。到最後發現兇手就是很簡單的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