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偵探遭到囚禁 7、偵探們的反擊

接下來這一段時間,誰都沒有說話。房間里只有唐懺不時發出沉悶的哼聲,還有物體摩擦、扭動的聲音。

湯沫已經感覺不到餓意了,聽著唐懺發出的聲音,他的心忽上忽下,身上不知不覺已冒出了好幾層汗。

終於,「咚」的一聲,一個硬物落到地上。緊接著,是唐懺長呼一口氣的聲音。

「搞定了?」湯沫忙不迭地問。

唐懺深呼吸了兩下,平復了呼吸和嗓音,說道:「嗯。」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聽到唐懺發出一聲驚呼。「啊,我看到了。」

顯然是他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拿掉了。

「看到什麼了?」古靈壓低聲音問道。

「好像是客廳,很空,窗外太黑了,看不清。」說完,他又補充道,「但我感覺……」

「感覺什麼?」

「我們還在委託人家裡,只是換到了裡面一間房。」

「你怎麼知道的?」

「我也說不清楚,感覺吧……裝修的風格……」說著,唐懺嘴裡又發出略帶痛苦的哼聲。

「管他是在哪兒,現在主動權在我們手上。」湯沫催促道,「老唐,快一點。」

「我活動活動筋骨。」唐懺又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了,腳也鬆開了。我現在把繩子放著,假裝還被綁著,過一會兒他進來的時候,你們幫我吸引他的注意力。」

「放心吧,老唐。」

「你的眼睛別蒙太緊啊……」古靈提醒道。

「我知道,我留了個縫兒,頭低著就看得到,他絕對看不出來。」

隨著唐懺準備完畢,停止動作,房間內又完全安靜了下來。

「左柔?」湯沫的聲音劃破了黑暗中寂靜。

「嗯。」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一直不說話,是太緊張了嗎?」

「柔姐。」古靈的聲音從左邊傳來,「不會有事的,我們一定會安全的。」她安慰的對象不知道是左柔,還是自己。

「嗯。」左柔依然淡淡地回應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

幾名偵探——如今是受害人——各自想著心事,他們的性命全在唐懺的放手一搏上,事到如今,除了祈禱和等待,他們再也沒有其他事可做。

鑰匙發出的聲音如約而至。

隨著委託人的腳步聲慢慢靠近,幾個人的心也越提越高。

「真希望你們還沒有得出結果。」委託人清亮刺耳的聲音就像一把閃著寒光的刀,一字字地扎在眾人身上,「這樣,我就能殺四個人了,哈哈哈。」

古靈屏住了呼吸,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勇氣會隨著呼吸一點點流出體外。

「很遺憾,我們有結果了。」湯沫的聲音傳來。

他不知道委託人現在正看著誰,但看著誰都好,只要不是唐懺。所以,他搶著把對方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

「哦?」委託人說,「那還真是挺遺憾的。那麼,結果是……」

「我。」左柔適時地答道。

「你?」委託人踱了幾步,靠近左柔,然後問道,「你們都選她?」

「是,就是她!」

「是的……」古靈的聲音緊緊繃著,一聽就特別緊張。

「你自己也選自己嗎?」這句話是沖著左柔問的。

「沒錯,我選自己。」

「哈哈哈哈,」委託人突然發出一陣笑聲,「太偉大了!太感動了!你不害怕嗎?怎麼那邊那個小姑娘比你更害怕?」

「呵。」左柔也輕笑了一聲,「我們有選擇的餘地嗎?我比較好奇的是,你打算怎麼殺我?」

說著,她昂起頭,蒙著厚布的眼睛看向委託人。

在她看不見的前方,委託人站著,說道:「你這麼配合,為了感謝你,我可以讓你自己選擇怎麼死。」

「不過……」停頓了一下,委託人又說道,「不好意思,我就帶了一把刀過來,嘿嘿。所以,你只能選擇,怎麼被刀殺死。」

古靈和湯沫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雖然看不到,但毫無疑問,委託人的注意力此刻已經完全集中在左柔身上了。如果說他的餘光還能看到左右兩邊古靈和湯沫的舉動,但身後的唐懺,絕對是他的盲點。

再聊下去,左柔隨時可能喪命,現在的時機很好,但是……

……唐懺還在等什麼?

古靈的手心早已被汗浸濕,但她已無暇顧及。除了等待,她什麼也做不了,甚至連動都不敢動,因為任何輕微的舉動都有可能把委託人的注意力從左柔身上轉移開,從而破壞整個計畫。

而左柔,還在和委託人不緊不慢地聊著天。

「不要割開我的喉嚨,這樣不漂亮。刺我的心臟吧,如果你刺得夠准,我幾乎不會有痛苦,而且,胸口的血會像一朵綻放的花,是那麼美麗。你刺得準不準?你以前殺過人嗎?」

左柔的問題,委託人沒有回應,他在幹嗎?沉思嗎?

這個問題只有唐懺可以回答,因為這個房間里,只有唐懺,能看到委託人的舉動。

古靈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負荷不了了,強烈的期待與絕望混合在一起,向她襲來,讓她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一聲鬼魅般的悶哼響起,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古靈還沒反應過來,如同半夜把人從夢中吵醒的鐘聲般的鈍物撞擊聲就又響了起來。最後是人倒地的聲音。

「呼——呼——」

左柔聽到唐懺沉重的喘息聲就在自己跟前。就在剛剛委託人站著和她說話的地方。

眼睛上蒙著的布被掀開了。在這個房間里待了幾個小時後,終於能看到它的樣子了。

日光燈很亮,左柔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從漆黑一片變成白色的一片。但從結果上來說沒什麼區別,都無法看清任何事物。

習慣了房間內的亮光後,左柔看到,她眼前的地上趴著一個人,看不清臉,只知道是一個短髮的男人。後腦勺血肉模糊,不斷有血冒出來,和暗紅色的血匯在一起的,還有一些金色的東西。他的腦袋旁邊,是一隻手——一隻金色的、沾著血的假手。

掉漆——這是左柔的腦袋裡冒出的第一個詞。

她的手腳依然被綁著,看來唐懺最先把他們的視力解放了。左柔左右看了一下,和她想像中的一樣,這個房間是間客廳,四個人分別被綁在四面牆的前面,而房間的中央,趴著那個人。

「啊!」傳來一聲驚呼。

左柔轉頭,解下眼罩的古靈正吃驚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男人。

「他……死了嗎?」湯沫也看到了房間內的情況。

左柔盯著地上的男人又看了一會兒,慢慢說道:「死了。」

只剩一隻右手的唐懺,給大家解完眼睛上蒙著的布後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剛剛從九死一生的境地逃出生天,沒想到,馬上就要面臨一具屍體。責怪?感激?慶幸?為難?——好幾種矛盾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委託人進來之前的寂靜,再度籠罩在房間內。

「你為什麼要殺他?」

左柔依然是波瀾不驚的語氣。

唐懺的肩膀顫抖了一下,他抬起枯瘦蠟黃的臉,看向左柔,原本渙散無力的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恐。

「左柔,你這是什麼話!」湯沫不忍心看到唐懺驚恐的表情,圓場道,「這不是老唐的錯,沒辦法啊,屬於正當防衛,再說了,這不是我們大家說好——」

「我是說……」左柔沒理會湯沫,依然直勾勾地盯著唐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道,「幾個小時前,你為什麼,要殺他?!」

話說到一半的湯沫聽到這句話,腦袋一下子懵住了。

「你、你說什麼,幾個小時前……這不是剛剛……」

「幾個小時前,我們三個都還沒進入這間屋子之前,你,為什麼要殺他?」左柔的聲音第一次這麼冷酷。

「告訴我,唐懺。或者說,應該叫你,委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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