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戴月家的客廳。只是多了一個幽幽,多了一隻狗。所有人都在安靜地聽左柔講話。
「萬天被殺一案,事實就像我們從表面上看到的那樣,除了你——」她指著戴月,「沒有其他人有動機。」
「事實不是這樣的好嗎,我也沒有動機呀!」戴月不服氣地反駁。
「金錢,自由,或者其他我們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動機。」
「你這樣說可就沒完了,誰都有你們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動機。」
「沒錯,但理論上,你是第一嫌疑人。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因為你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所以,萬天不是你殺的。」
「哼,這還差不多。」戴月對著空氣翻了翻白眼。
「那麼,到底是誰,因為什麼動機——我們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動機——而殺害了萬天呢?」左柔環顧聽眾一圈,接著說,「我們找不到。」
「能進入正題了嗎,柔姐?」戴月學著葉飛刀的口吻,叫了她一聲「柔姐」。其實左柔比戴月年齡要小,這樣叫,有點報之前葉飛刀叫他媽的一箭之仇的意思。
左柔並不生氣,繼續柔聲說道:「直到剛才,那個兇手又來殺幽幽,我才找到了動機。」
「什麼動機?」
「葉飛刀一開始以為兇手要襲擊幽幽,是因為幽幽掌握了什麼線索,然而事實是,兇手不可能知道幽幽是否掌握了線索。於是我轉變了一下思路,兇手要殺幽幽的真正目的——是因為幽幽本身存在某種被害動機!」
眾人聽到這裡,都不由得看向那個人畜無害的十歲小孩。
「沒錯,幽幽不是因為『偵探』的身份而被襲擊的,而是他恰好是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換句話說,萬天被殺一案,其實是一起連環殺人案!」
葉飛刀聽到這裡,吃驚地說:「連環殺人案,兇手都是根據某個特徵進行殺人的,但是萬天和幽幽……能有什麼共同點啊?」
「他們都是男人?」一旁的保姆突然插嘴道。
「當然不是!」
保姆羞澀地低下頭,搓著圍裙,不再說話。
「我知道了!」葉飛刀說,「他們都是死人……啊不對,幽幽還沒死。」
左柔盯著戴月,慢慢地說:「你之前說過,這幾天萬天正在和你冷戰,他這個人像小孩一樣,生氣的時候,就不想說話。那天他怒氣沖沖地出門遛狗,假設兇手要和他攀談,他會怎麼樣?」
「他不會開口說話的。」戴月的聲音冷若冰霜。
「是的!兇手想必跟了他一陣,發現他沒和人說過話,於是主動上去攀談,結果你丈夫也沒有和他說話……」左柔轉頭看著幽幽,繼續說,「和幽幽一樣,不管男人怎麼和他搭訕,他都不回答。他們的共同點是——不會說話!」
「因為不和他聊天,就要殺人?」葉飛刀問。
「當然不是!謝謝你總能提供錯誤的答案。」左柔說,「兇手的殺人目標是——在這條路上經常出沒的、不會說話的人!」
「在這條路上經常出沒……對,我們之前來過一次,原來兇手那時就在觀察了。」
「呵呵。」戴月輕笑了兩聲,「真是太不容易了,總算生搬硬湊被你找到了他們倆的共同點,但是請問,兇手為什麼要殺這樣的人呢?」
「那就和前幾天的黃小玲意外摔死事件有關了。」
0.9-
「連……連兇手都知道了?是誰?快告訴我!」委託人身體前傾,焦急地問道。
「讓我從頭說起。」偵探不緊不慢地說,「首先要找出兇手摔手機的理由。」
「你說,你說。」
「剛剛說過,不管這個手機裡面有什麼奧秘,兇手帶走再銷毀是更好的選擇,在現場摔壞,會發出響聲,可能驚動別人。」
「是的。」
「而他不惜冒著驚動別人的風險,也要在死者面前重重摔下手機,就只有一個理由——他想要發出響聲!」
「為……為什麼?」
「樓梯間裝的是聲控燈,沒有聲音的話,燈光就會熄滅。那麼,還原一下當時的情況:黃小玲摔下樓梯死亡後,很快,聲控燈熄滅,現場一片漆黑。」
偵探看了看委託人,委託人沒有說話,於是她繼續往下說:「兇手本可以直接離開現場,但是很不巧,他落了一樣東西,這個東西非常小,不開燈的話,就沒法找到。兇手蹲在地上,摸啊摸,在這樣分秒必爭的時刻,他沒有摸到想要的東西,卻摸到了黃小玲掉在一旁的手機。於是,他想出了一個方法,用力地摔手機,發出聲音,點亮聲控燈。我想,他掉的東西一定非常關鍵,否則,他不會冒著可能驚動別人的風險,去摔手機——為了點亮聲控燈,這就是兇手摔手機的理由!」
「可是……」委託人問,「要發出聲音,為什麼非得摔東西呢?咳嗽一下不就行了?」
「沒錯!咳嗽一下,聲控燈就會點亮,但兇手還是選擇了摔東西,這就說明——兇手發不出聲音!」
「你說兇手是啞巴?」
「可能是啞巴,也可能是其他原因,總之,他當時發不出聲音。」
「那他為什麼不拍下手,跺跺腳?這樣也能發出聲音啊。」
「因為不管是他拍手,還是跺腳,都無法發出聲音。說到這裡,你知道兇手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