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湖翻了好久,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他拿起一張報紙,對其餘幾人說道:「找到了,幸好我看完的報紙都不扔,這麼小的新聞,可能網上都沒人討論。」
左柔接過報紙,看著李清湖指的地方,是一塊豆腐乾大小的簡報:「女白領下樓梯看手機,意外摔倒喪命」,說的是前幾天在夏生街寫字樓里發生的一起意外事故。
「夏生街——所長,果然是這個!那個寫字樓離萬天的別墅很近。」
在左柔終於破解了幽幽提出的「幾何題」後,李清湖想到了這起前幾天發生的意外事件。警方沒把這起事件作為惡性案件對外公布,而是以「最明顯不過的意外」結案了。
「我之所以馬上想到這起事件,是因為當時在報紙上看到的時候,有個疑點引起了我的注意。」李清湖說,「不過當時我們偵探事務所人員不齊,這起事件又已經結案了,我就沒往下深究。」
「您說的是這裡吧?」左柔又看了一遍報道,也發現了現場的不合理之處,「被害人的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而且碎片散落在被害人身上和周圍,很明顯,有人在被害人摔死後,又用力摔碎了手機。」
「沒錯,就是這個。」李清湖點點頭,「但那個人為什麼要摔手機,我當時沒有細想,現在……也暫時沒有頭緒,你們認為呢?」
「這算什麼疑點……」葉飛刀說,「那個人不小心推死了一個人,很生氣,就摔手機了唄。我生氣的時候也會摔東西的。」
「在命案現場?」左柔白了他一眼,「當時緊張得什麼都不敢想,也就你心大,會氣得摔東西。萬一摔手機的響聲驚動了樓里的其他人呢……」
說著,左柔突然呆住了,好像想到了什麼。她又仔細看了一遍報道,然後抬頭對李清湖說:「所長……」
李清湖微笑著沖她點點頭,道:「是不是想到啦?」
「摔手機的響聲……」左柔吐出幾個意味不明的位元組,然後又搖了搖頭,「不過這和萬天被殺案有什麼關係呢?為什麼萬天家的狗會看到這一幕呢?」
「不管怎樣,你們又要去和戴月聊聊了。」
系著圍裙的保姆像上次一樣端來兩杯熱水,因為幽幽又和拉布拉多犬在院子里聊天了。
「要說的我都說了,我希望你們這次是帶著答案來的,而不是帶著問題。」戴月坐在沙發上,優雅地蹺著腿,看著左柔和葉飛刀說道。
「我們當然是帶著答案來的。」葉飛刀胸有成竹地說。
「好!」戴月好像忘了之前的過節,對葉飛刀露出一個誘人的微笑,「那麼大偵探,請你告訴我,我丈夫是被誰殺的?」
「被兇手!」
戴月愣了一下,然後放聲大笑。「你是在開玩笑嗎,大偵探?」
「不!你不能否認,你的丈夫確實是被兇手殺害的!」葉飛刀認真地反駁。
「我真有點受夠你們了。」就算是優雅的貴婦,此時也不耐煩了,她指著左柔說,「你們三個人,一個腦子有病,一個專門和我家的狗玩在一起,只有你還正常點。不過你和他們兩個在一起久了,遲早腦子也要壞掉……」
「你認識黃小玲嗎?」左柔直視著戴月,問道。
「黃小玲?」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戴月的臉稍微有點變色,不過這一切,都逃過了葉飛刀的眼睛。
「是誰?不認識,怎麼啦?」
「你知不知道前幾天,附近的寫字樓里發生了一起意外,一個名叫黃小玲的姑娘在下班的時候摔下了樓梯,死了。」左柔說道。
「不知道,這和我有關嗎?」戴月的聲音有點變大了,「和我丈夫的案件有關嗎?」
「有關!」左柔用肯定的語氣說,「但具體有什麼關係還不知道,所以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下——」
「拜託,幫幫忙,蝦蝦儂,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還來問我,簡直莫名其妙。我告訴你,那個叫黃什麼的人我不認識,所以抱歉,無可奉告。」說完,她轉頭對站在一邊的保姆說,「送客!」
左柔盯著戴月看了一會兒,但戴月神態輕鬆,似笑非笑地回看著她。這張精緻的面容後面掩藏了什麼,左柔一點都看不出來。
保姆送二人走出門外,戴月沒有起身,依舊優雅地蹺著腿坐在沙發上。
院子里不見了幽幽和拉布拉多犬的身影。他們左右張望,還是看不到。走出院子,來到街上,兩人鬆了一口氣。
遠處,有一個矮小的身影和一隻狗。他們的旁邊,還有一個成年男子。但是距離太遠,看不清那人是誰,依稀能看到他好像正在和幽幽說話。
「那裡好像是萬天被殺的地方,幽幽可能在問拉布拉多犬一些現場的問題,我們過去看看……」
聽完左柔的話,葉飛刀剛要邁步,卻發覺她有些不對勁。葉飛刀轉過頭,看見左柔瞪大雙眼、呼吸急促、嘴唇顫抖。
「怎麼了?」
「刀……」
「什麼?」
「那個男人的口袋裡有刀!」
葉飛刀向那邊望去,只見剛剛在和幽幽攀談的男子把手插進了左邊的大衣口袋。
「幽幽!」左柔大喊著幽幽的名字,朝他們猛衝過去,但是距離太遠。她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男人的動作在她眼中變得很慢,但她的奔跑速度更慢。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這是她曾聽過好幾次的空氣炸裂般的聲音,前幾次聽到的時候,她覺得這個聲音異常恐怖,但此刻,這彷彿是天國傳來的音樂。
飛刀擦過左柔的耳朵,向男人飛去,在即將打中男子的時候,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撥了一下,軟綿綿地掉在了男子身邊的水泥地上。
男人嚇了一跳,他朝飛刀飛過來的方向看去,兩個人正朝這邊極速狂奔。他撒開腿,往馬路的另外一邊逃。
這裡離夏生街最熱鬧的地段很近,拐個彎就到。但這條鬧中取靜的路上行人卻很少,葉飛刀和左柔一邊奔跑一邊喊:「搶錢啦!來人啊!」
不遠處,一個蓄著小鬍子的男人聽到叫喊,火速沖了過來。
「哪裡?哪裡搶錢?」
「那個人,搶了我的錢,快攔住他!」葉飛刀指著越跑越遠的男子。
「我靠!我還以為是叫我來搶錢呢,你騙人!」說完,小鬍子一臉怒氣地離開了。
二人眼看著男子拐進熱鬧的商圈,等葉飛刀跑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消失在人群和商店構成的森林中了。
「幽幽,沒事吧?」葉飛刀放棄追逐,回到左柔和幽幽身邊。左柔的心情和呼吸都已經平復下來了。看到幽幽純潔無辜的眼神,葉飛刀也徹底放下心來。
「那個男人是誰?他對你說什麼了?他是不是兇手?」面對這一連串的問題,幽幽都沒有任何回應,這些問題的複雜程度顯然也不適合用畫畫來作答。就算讓他畫出剛剛那個男子的形象,恐怕也還是一個火柴人,只是比之前少了幾根長頭髮而已。
「我想,幽幽肯定是從拉布拉多犬口中問出了什麼,所以兇手才要殺他滅口!」葉飛刀咬著牙說。
「不可能。」左柔摸了摸幽幽的捲髮,說,「兇手不可能知道幽幽了解到了什麼。退一萬步說,就算兇手知道,也沒有這麼巧,他正好在這個時候碰上幽幽,又正好口袋裡有兇器。」
「對了,他口袋裡帶著兇器……」左柔又開始喃喃自語,「那就說明……他本來就想殺人!他本來就想殺人!」
她激動地抓住葉飛刀的衣服。
「你幹嗎你幹嗎……」
葉飛刀看到左柔突然像個精神病一樣瘋狂地自言自語。
「他本來就想殺人,他為什麼要殺幽幽,他為什麼要殺幽幽……」
「柔姐,你冷靜點。」葉飛刀為了讓左柔冷靜下來,居然用了尊稱,「戴月她們都出來了,看到會被笑話的……」
戴月和保姆此刻已聞聲來到了他們身邊,不住地問葉飛刀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沒事,兇手要殺幽幽。」
「這還沒事?」戴月叫道。
「啊,有事有事,不過現在沒事沒事了。」
「他為什麼要殺幽幽,為什麼……」左柔還在旁若無人地自言自語。
「我的姐哎,這哪兒有為什麼啊,他是兇手啊,兇手殺人要理由嗎?他就是想殺幽幽啊!」葉飛刀不停地勸慰左柔。
「殺人的理由……殺人不需要理由……就是想殺……」突然,左柔看著葉飛刀說,「你之前說什麼?」
「我說啊,是你們啊,是想找我簽名嗎?」
「笨蛋,這都是多久之前了!」左柔急得跺了下腳,「我問你剛剛說什麼,就剛剛!」
「我說……」葉飛刀抬頭回想,「我說啥來著?」
「你說,他就是想殺幽幽!」
「對對對,是我說的,怎麼了?說到點子上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