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一臉無辜地看著眾人,表情一如往常。
「老頭,我們給幽幽報個繪畫班吧。」葉飛刀對李清湖說,「急死人了,現在全世界只有幽幽知道殺死萬天的兇手是誰,但他卻沒法和我們說話。不會說話不會寫字也就算了,哪怕簡單點把特徵畫出來也行呀,我們至少有個方向。」
「你要方向有什麼用?」左柔說,「他還是個孩子,就讓他學這學那的,倒是你自己,怎麼不去學學最簡單的說話之道。」
「我怎麼啦!」
「所長,」左柔向李清湖抱怨道,「本來今天和戴月聊得好好的,結果葉飛刀不知怎麼叫了人家一聲媽,還拿她的年齡作文章……女人的年齡是可以說的嗎?結果呢,戴月變臉就跟變臉似的,嗖的一下。」
李清湖安靜地聽完他們的話,然後說:「聽上去,總體而言你們今天沒什麼收穫啊。」
「誰說的!」葉飛刀急忙說道,「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哦?」李清湖揚了揚眉毛,「你說說看。」
「兇手就是戴月!」
「理由呢?」
「因為根本沒有其他嫌疑人啊。」
「說得好!」李清湖說,「我就在等你說出這個答案。」
「啊?我果然破案了嗎?」
「不,這樣我們就知道,殺死萬天的兇手肯定不是戴月了。因為你指向的都是錯誤的結論嘛。」
左柔也長舒一口氣。「本來我也有點懷疑她,不過既然葉飛刀這麼說了,那肯定不是戴月了。你的話簡直比不在場證明還堅不可摧。」
說完,她又嘆了口氣,道:「不過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就又陷入迷霧之中了。到底是誰,因為什麼動機而犯下了這樁殺人案呢?」
葉飛刀還在嘀咕著:「要是幽幽會畫……咦!幽幽你在幹嗎?」
只見幽幽趴在一旁的小桌上,拿著一支筆在一張紙上畫著什麼。葉飛刀趕緊「噔噔」兩步跑了過去,那幅畫已經在他們剛剛聊天的時候,完成了。
葉飛刀拿起桌上的紙,盯著看了一會兒,然後對著念道:「擼擼姐……咦?」
這時,左柔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紙,揉成一團。
「你拿錯了,這是我昨天在看的一本推理小說,實在太蠢了,我忍不住就撕了。」說完,她拿起桌上的另一張紙,「這張才是!」
李清湖也走了過來,幾個人湊在一起仔細研究幽幽的畫。幾分鐘後,葉飛刀絕望地大叫:「這畫的是什麼鬼啊!」
線條非常簡單,一看就是出自十歲小孩之手。大體上能看出一個不規則的圓圈代表頭,幾根長長的線條覆蓋住了頭,軀體和四肢是五根線,但是排列方式特彆扭曲,形成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
「這一個火柴人,能看出什麼來啊?!」
「呃……至少我們知道,這是一個女人,你看頭髮——這應該是頭髮吧?很長。」左柔指著那幾根覆蓋住頭部的直線說。
「不過像貞子一樣,臉遮住了——難道幽幽畫的是貞子?」
「那肯定不是,這一定是戴月家那隻狗看到的人。」戴月皺著眉,「可惜啊,頭髮把臉擋住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沒擋住你就能看出他畫的是誰嗎?」
確實,以幽幽的繪畫水平,即便頭髮沒有擋住臉,五官最多也就是幾個點點而已。
「我知道了!」葉飛刀突然叫道。
左柔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我們要找的是一個女巨人!」
「啥?女巨人?」左柔又看了一眼畫,不明所以地問,「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嘿嘿,你們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這個女人不是幽幽看到的,而是那隻狗看到的,幽幽畫出的只是狗眼中的畫面!所以,既然我們看到最終呈現出來的是一個比例正常的女性,那麼,現實中,那個女人一定特別高!」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狗眼看人低!」
左柔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狗眼低不低我不知道,反正你的智商是夠低的。」
說完,她轉向一直沒有發言的李清湖,問:「所長,你有什麼發現嗎?」
李清湖緩緩說道:「我同意你們的觀點,這確實是一個女人。但你們說頭髮遮住了臉,我有另外的看法。畢竟,幽幽畫的軀體都是一根線,我們無法從線上判斷這個女人是正對著我們,還是背對著我們啊。」
李清湖這一句話彷彿一陣清風,吹開了縈繞在左柔腦中的迷霧。
「啊,對啊……她不是像貞子一樣頭髮披散在臉前,而是背對著我們!那隻狗看到的是一個背對著它的女人!」
「但這與案件有什麼關係呢?一個女人,背對著萬天,用刀捅死了他?」葉飛刀不解地問。
「你們再看這個人的動作,非常扭曲,手腳都彎成常人不會做出的角度,而且站得也不直,更像是側著……」
左柔目不轉睛地盯著畫,感覺既像在跳一支瘋狂舞蹈的火柴人,又像一道複雜的幾何題,只有動用所有的空間想像力,才能窺探出可能的解答。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左柔喃喃自語。
「到底是什麼意思呢?」葉飛刀也跟著說。
「求解……」左柔思考著。
「求你了,姐!」葉飛刀突然大聲喊道。
正在專心思考的左柔被葉飛刀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踹了他一腳,這一腳正踹在他的腰上。葉飛刀沒有防備,想要抓住旁邊的東西已經來不及了,雙手撲棱了兩下,一個大馬趴摔倒在地。
左柔也沒想到自己這一腳會踹得這麼厲害,正想拉起葉飛刀道歉,但看到葉飛刀趴著的樣子,她瞬間呆立在原地。
葉飛刀正要爬起來,只聽左柔厲聲命令:「不許動!」
然後,他聽到左柔對著空氣說:「那隻狗目擊到的……是一個摔倒的女人!」
葉飛刀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他們身後的李清湖微笑著看了看幽幽,後者依然用無辜的眼神回應著老人,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0.7-0.8
「現場還有一個人?」委託人問。
「沒錯,正是這個人用力摔壞了你女朋友的手機。」
「可是,為什麼?」
偵探看看小紅小白,兩個助手都沖她搖了搖頭。片刻之後,小紅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對了,會不會是你女朋友的手機里有對兇手不利的東西?」
「答錯!」偵探馬上呵斥,「如果是這樣,兇手應該直接把手機拿走,而不是選擇在現場摔壞,保存在手機里的東西未必能摔壞,很可能被修復。而且,摔手機會造成很大的響聲,可能驚動其他人。」
「那……會不會是這樣?兇手和她因為某事發生了爭執,一怒之下把她的手機摔了。黃小玲氣不過,和兇手扭打起來,在扭打的過程中,不小心被推下樓梯,摔死了。」
偵探笑了。「很平庸的偽解答,聽起來像真的,但很可惜不是。還記得現場嗎?手機碎片散落在死者的身上和周圍,而不是被死者壓在身下,說明死者是先摔死,然後兇手才摔的手機。」
「哎呀,我想不到了,這個手機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非把它摔了不可呢?」小紅噘著嘴,轉向小白,問道,「小白,你有想法嗎?」
小白一臉哀愁地看著她,還是沒有開口。
「好啦。」偵探說,「照你這個思路想下去,永遠也想不出結果。」
「咦,我的思路錯了嗎?這起案件的切入點難道不是手機為什麼被摔嗎?」小紅很納悶。
「不是哦,」偵探一字一句說道,「切入點在『為什麼摔手機』上。」
「我不就是……啊!」話說到一半,小紅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還是聽不懂啊,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摔手機和手機為什麼被摔不是一回事兒嗎?」委託人聽得雲里霧裡。
「當然不是一回事兒了,『手機為什麼被摔』,重點在手機這個物件上,在這上面怎麼展開推理都不會有結果。而『為什麼摔手機』,重點在『摔』這個動作上,只要找到兇手必須『摔』的理由,就能發現真相了。」
委託人思考了一下,說:「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兇手當時必須要摔一樣東西,恰好小玲的手機掉在了地上,於是,兇手就撿起手機,摔了。」
「沒錯!」
「在一個已經死去的人面前,有什麼理由摔手機呢?」
「恰恰就因為在死人面前,所以,兇手必須摔手機!」偵探的語氣非常堅定。
「這麼說來……你已經知道了嗎?」
「是的,不僅兇手為什麼要摔手機,連兇手是誰,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