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你們啊,想找我簽名嗎?」
表演結束後,後台。
葉飛刀正在擦拭飛刀,西裝老人和左柔走了進來。
「有沒有興趣改行?」老人開門見山,冷不丁地說了這麼一句。
「啊?」葉飛刀一愣,「改行?」
「沒錯。」老人說。
「改……什麼行?」
「我們是偵探,現在缺一個人。」左柔看看老人,又對著葉飛刀說,「你應該也知道,法律規定成立偵探事務所至少要三個人。」
葉飛刀張大了嘴巴。「……等等,我先捋一捋,你們突然來這麼一出,我有點接受不了。」
老人和善地笑著說:「沒關係,你可以慢慢考慮。」
「不是,我有點搞不懂現在的狀況,要不這樣,我們重來一次。」葉飛刀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用平時那種不正經的口氣說,「啊,是你們啊,想找我簽名嗎?」
「有沒有興趣改行?」老人平靜地說。
「沒興趣。」
似乎早就預料到葉飛刀會這樣回答,左柔柔聲道:「你也知道,現在觀眾就是看個新鮮,等他們對你的飛刀失去了興趣,你還能在馬戲團做下去嗎?」
葉飛刀看了看左柔,用手往後捋了下頭髮,說:「但至少現在我名利雙收啊,而且說實話,我對當偵探什麼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老人問。
「錢啊,我上班不就是為了錢嗎!」
「來我這兒上班也有錢。」
「是嗎?給多少錢?」葉飛刀打量著老人身上的西裝。
「馬戲團給你多少錢?」老人反問。
「嗯……」葉飛刀想了想,「這個要看的,固定工資不多,但有門票提成,你們也知道,觀眾基本上都是沖我來的。」
「一場最多能賺多少?」
「人最多的時候,一場我可以拿到五六百呢。」葉飛刀很驕傲,「像郝劍他們,一個月可能也只有這點錢。」
左柔和老人對視了一眼。
「現在有個案子,死者是萬天,你知道他嗎?」
「你說的是那個大老闆萬天?」
「對,這裡的首富,這個城市裡的大部分房產都是他公司的。」
「人家是首富,我卻連首付都沒有,可惡!」
「他在路上被人殺害了,現在警方已經正式把案子放了出來,很多偵探事務所都在搶。」停頓了一下,左柔補充說,「萬天的家屬給出的報價是一千萬。」
「一、一千萬?」
「沒錯。只要我們能抓到謀殺萬天的兇手,這錢就歸我們了。」左柔說,「怎麼樣,你飛多少刀才能賺夠這麼多錢?」
葉飛刀歪著腦袋開始掰指頭。
「咳咳,你一會兒再算吧……」左柔說,「反正是蠻多的。而且我們的招牌打響了,以後會有更多的委託上門的。」
沉默了一會兒,從一千萬的興奮勁兒中緩過神來的葉飛刀終於可以思考了,他說:「但是……也很有可能我們破不了案吧?你剛剛說有很多偵探社在行動了,萬一被別人破了呢?」
老人緩緩說道:「當然,有這種可能。而且,我們現在只有兩個人,根本破不了案子,也沒資格去接。所以才來找你。」
「我……能幹嗎?」葉飛刀拍了下手,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萬一被別的偵探社搶去了,我就可以用飛刀飛死他們,是吧?」
「喂,這是犯罪啊……」左柔皺了皺眉,看向旁邊的老人。
「呵呵呵,」老人笑了,「就算我們想讓你用飛刀殺人,你也殺不死啊,是吧?」
聽到這句話,葉飛刀彷彿受到雷擊一般,一臉惶恐地說:「你、你亂說什麼呢,老頭!」
「剛剛不就是嘛,你每一次都想將飛刀扎在左柔身上,但每一次,都扎歪了。」
「那是我故意的!你這老頭懂不懂雜技啊!」
「你不是故意的,你根本就飛不準!」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多少人來看我的飛刀絕活,你卻說我根本不準!」
「是啊,因為你的絕活不是有多准,而是——有多不準。」
「你有證據嗎?」
老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葉飛刀嘆了口氣。「唉,算了,我也看過推理小說,一般說出這句台詞,就是變相承認了。是的,我從小就有這個毛病,什麼都不準,你們看我現在站著吧,其實我很累的,但是我不能坐,只要我往椅子上一坐,就會坐到地上去!還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因為我這個毛病,帶我看了好多老中醫老西醫,結果都沒用。直到有一次,我媽媽忘了牽住我的手,我上去想拉住她的手,卻拉住了別人的手,然後……」
說著,葉飛刀突然抽泣了起來:「然後,我就被人販子賣掉了,再也沒見過媽媽!」
這一段突如其來的悲傷往事,讓老人和左柔不知道怎麼接話。
「我討厭這個毛病,它讓我失去了家庭。長大後,因為這個毛病,我很長一段時間生活都不能自理,直到找到這份馬戲團的工作,我才開始漸漸接受這個毛病。現在我已經能控制自己的肢體了,你們看。」
葉飛刀將顫抖的手挪向桌面,端起一杯水,咕咚咕咚連喝了好幾口。
「這……是怎麼做到的?」左柔問。
葉飛刀哭得更凶了。「我想拿紙巾啊!」
老人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溫柔地為葉飛刀擦了擦淚水。
「謝謝。」也許是太久沒有感受到別人的關懷,葉飛刀一下子不好意思起來,「可是,你們為什麼來找我呢?比我聰明的人有很多,我只是一個什麼都做不好的……當然,如果你們偵探所是看臉的話,一切就合理了。」
沒想到這小子剛剛還陷入情緒低谷,瞬間就又能不正經起來,左柔只覺得又氣又好笑。
「剛剛你說你的『不準』是毛病,但在我看來,這是一種無與倫比的能力,是上帝給你的禮物。」老人說。
「禮物?」
「沒錯,上帝會給每個人不同的天賦,所以有的人聰明,有的人勇敢,而你的天賦是最特殊的。你不覺得只用這個天賦來表演雜技,未免太浪費了嗎?」
「我應該用這個天賦去賺一千萬!」
「哈哈,沒錯,但這只是一部分。重要的是,你會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人需要你的天賦,你可以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我可以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葉飛刀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你能給我舉個例子嗎?我實在想不到我這個能力要怎麼破案。」
老人說:「任何身體上的能力,發源點都是人的大腦,也就是說,是你的大腦控制了你的身體,讓它不準。可以把你的身體看作一個傀儡,操縱者就是大腦,它不斷發出指令,讓你直接命中錯誤的方向。而偵探,最重要的就是在一堆事實中分辨出正確和錯誤。福爾摩斯說過,把所有錯的排除掉,剩下的不管多麼不可思議,肯定是正確的。這句話聽起來很簡單,但真的要找出所有的錯,太難了。而你,恰恰擁有所有偵探都夢寐以求的能力——直擊錯誤。」
葉飛刀呆了半晌,才開口道:「所以,你們真的不是看中我的臉?」
「對不起,不是,我們看中的是你的這裡。」老人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但你說的這些我沒試過,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在這裡我至少還有口飯吃。」葉飛刀說,「對了,你們招兼職嗎?」
老人搖了搖頭。「必須是全職,破案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勘查現場、詢問證人。而且,兼職不能算正式的成員,偵探事務所少於三個人不能成立,沒有偵探事務所,就沒有查案許可權。」
葉飛刀猶豫了。他們說得對,馬戲團的觀眾越來越少,早晚有一天,觀眾看膩了自己的表演就不會再來了。而且破案的高收入也是他之前沒有想到的,這一點著實動搖了他。
「今天的信息量有點多,你考慮下吧,隨時歡迎來找我。」老人掏出一張名片,放在了桌上,「先告辭了。」
「對了。」左柔走到門口,又轉身說,「你最好看一下你左邊口袋,剛剛你在觀眾席朝我扔飛刀的時候,你旁邊的美女塞給你了一張紙條。」
「啊?」葉飛刀好奇地問,「你隔那麼遠都看到了?」
左柔微微一笑,道:「我是現在看到的。」說完就和老人走了出去。
「現在看到的,什麼意思……這兩個人真奇怪。」百思不得其解的葉飛刀看著兩人走掉,沉思了一會兒,目光聚焦在老人留下的名片上。
名片上的小字看不清楚,但是幾個黑體字抬頭卻很清晰——超能力偵探事務所。
超能力?他們也有超能力?他們……是同類?
葉飛刀一下子思緒萬千。
考慮了很久,打定主意的他迫不及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