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鈞一髮之際,格列佛躲到了一輛停著的車的後面。黑色轎車沖了過來,從格列佛身邊擦了過去,然後重重地撞到了停著的車的後保險杠。一聲巨響後,黑色轎車已經飛馳而去。
威萊警官和穿著便衣的警察瞬間就衝到了格列佛身邊。「你還好吧,格列佛?」威萊警官問道。他把格列佛扶了起來。
「我沒事,」格列佛心裡還是有些驚恐,但他勉強笑了笑,「但這些衣服可能該洗了。」
「你看到他的車牌號碼了嗎,格列佛?」威萊警官問道。
格列佛搖了搖頭。
蒲麗娜和巴爾比爾也沖了過來。蒲麗娜替格列佛撣了撣土。剛才汽車相撞的巨響讓兩側的居民把頭從門窗里探了出來。一瞬間,他們身邊已經圍滿了人。
威萊警官轉過了身。「有人看到剛才那輛車的車牌號碼了嗎?我是一名警官。」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終於,一個男人開了口。
「我看到那是紐約州的車牌。」他說道。
一個懷中抱著嬰兒的女人擠到了人群的前面。「鬍子。」她說道。
「什麼?」威萊警官盯著她問道。
「他有鬍子。我是說開車的人。另外他的帽子壓得很低。」她揮舞了下右手,「把他的頭顱完全掩蓋了起來。」
「我可沒看到他有鬍子。」男人抗議道。
「不,她說得對。我也看到他的鬍子了。」另一個聲音喊道。
人群還是變得喧鬧起來,但威萊警官渾厚的聲音讓大家又安靜了下來。
「彼得!去通知警局搜索一輛1956年生產的黑色別克轎車,車的右側有被撞過的痕迹。是紐約牌照。司機戴著下壓的帽子——」
「是黑色的帽子。」格列佛補充道,「我當時看得很清楚。這位女士是對的,他的確有鬍子——鬍子也是黑色的,而且非常濃密。」
「下壓的黑色的帽子。」威萊警官繼續說,「另外他還有黑色的濃密鬍子。」
彼得點了點頭,然後回到了警車上。有的人已經開始離開了,但還有一些人留在了格列佛身邊。
「很有意思的一點是,」一個男人說,「那個車一轉彎我就看到它了。當時它開得很慢。然後司機打開了車門,並一直盯著地面,彷彿他丟了什麼東西。結果一瞬間,車突然開始加速並幾乎撞到了這個孩子。」男人搖了搖頭,然後又看了看威萊警官。「你知道,在我看來,那個人並沒有真的想撞到這個孩子。他肯定看到這個孩子旁邊就有一輛車,也知道他可以躲到車後面去。我覺得他是想嚇唬這個孩子,而不是撞到他。」男人又搖了搖頭,「太瘋狂了。」
威萊警官認真聽完了這段話,然後轉過頭面向格列佛說:「你覺得是這樣嗎,格列佛?」
格列佛思考了一下,然後略微點了下頭。格列佛還在因為險些被車撞到而感到驚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告訴威萊警官,實際上自己之前見過司機。
此時,彼得已經走了回來,他開始記錄被撞壞了的車的車牌號碼,並把號碼轉發給了當地的警局。威萊警官對圍觀的人揮了揮手。「好了,大家可以散去了,一切都結束了。」
「等一下,你們這些便衣警察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一個靠在路燈旁、穿著皮夾克的少年問道。
威萊警官瞪了他一眼,然後答道:「好吧,直接告訴你或許能夠幫助我們節省不少時間。我們在尋找這個孩子的爸爸,他失蹤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巴爾比爾。巴爾比爾僵硬地站在格列佛身旁,他的藍色頭巾是這片灰濛濛的街區的唯一亮點。
「他來自印度,對吧?」少年問道。
「對,我來自印度齋浦爾。」巴爾比爾不好意思地答道。
「我就知道!」少年高興地喊道,「我在電視上看到過一個和你的裝扮很類似的人。他來自印度,還騎著一頭象。」
「你也有大象嗎?」一名小女孩問道。
沒等巴爾比爾回答,威萊警官繼續道:「我們覺得他爸爸應該今早還在這一街區附近。這裡有人看到過一名大概6英尺高的印度男人嗎?他應該也戴著這樣的一個頭巾。」
一名瘦弱的中年婦女擠到了人群之前。「在過去兩天中,一個這樣的男人就住在我的房子里。」
「他是我爸爸嗎?」巴爾比爾問道。他從褲子後面的口袋裡掏出了錢包,並迅速從中找出了一張皺巴巴的辛格先生的照片。
女人看了一會兒照片,然後肯定地點了點頭。
「對,戴著頭巾的人就是他,肯定沒錯。」
「你說他是兩天前來到你的房子的?」威萊警官問道。他讓身體微微前傾,以便能夠直視這名證人的眼睛。
「對,就在兩天前中午的時候。帶他來的是三個男人,但只有一個人進了我的屋子。那個人身材不高,看上去很安靜,他也有鬍子。」
格列佛迅速地掏出了筆記本。
「那個戴著頭巾的人看上去喝醉了——」
「但我爸爸從來不喝酒!」巴爾比爾憤怒地抗議道。
「對不起,孩子,但我看到他時,他已經站不穩了。」女人用抱歉的口吻說,「是帶他來的那個人把他扶上床的。」
「你說過,帶他來的是三個男人——」
「對,警官,但有兩個人在進屋前就走了。我無法描述他們,因為我根本沒有看清他們長什麼樣。」
一絲懊惱閃過了威萊警官的臉龐。「戴著頭巾的男人在今天之前出過門嗎?」
「沒有。他很安靜。另外那個人——就是有鬍子的那個人——他出門了。我覺得他是去購物了。今天早上,他說他和自己的朋友要走了。他扶著自己的朋友上了車。」此時,女人小聲對威萊警官說:「今早……這個孩子的爸爸……還是那種狀態。幾乎根本站不住。」
「他們的車是黑色的嗎?」格列佛插口問道。
「我來問問題,格列佛。」威萊警官喊道。
「對,一輛看起來很破舊的黑車。」女人一邊回答,一邊看了眼正在迅速記下所有信息的格列佛。
「他們住下時有沒有留下姓名,在離開時有沒有留下新的地址?」威萊警官問道。
「沒有。戴著頭巾的人什麼話都沒有說過。另一個人也沒有說他們要去哪裡。他們入住時,他曾告訴過我,但我是根本無法記住一個印度人長長的名字的,因此他讓我隨便把他記成了——約翰·史密斯。」女人有些慚愧地笑了。
「你有義務記錄所有住客的真實信息。」威萊警官尖銳地指出。
「或許他的真名就是約翰·史密斯。不管怎麼說,我不是一個好奇的人。特別是在他們預支了一個星期的房租之後——而且是現金。」
「我想看一眼他們住過的房間。」威萊警官說。
「沒問題,現在房間是空的。」女人轉過身,開始帶威萊警官朝自己的家走去。
格列佛、蒲麗娜和巴爾比爾跟了上去。女人把威萊警官帶到了一個建築的樓梯旁。她打開了一個地下室的鐵門。他們很快聞到了狹小走廊中霉腐的味道。女人把他們帶到了一個厚厚的木門前。木門上黑色的油漆幾乎已經脫落乾淨。女人先後拿出了兩把鑰匙,然後打開了門。
門後是一個幾乎空無一物的狹小房間。漆黑的房間幾乎放不下在場的五個人。屋內唯一的光亮來自一個可以看到地面的窗戶。窗戶外本來應該是一片草坪,但現在他們只能看到棕色的半枯萎的野草。屋裡只有兩張單人床、一把椅子、一張桌子和一盞落地燈。桌子上有電話、便箋和一個小洗臉盆。除此之外,屋內幾乎沒有其他物件。
「他們在這裡打過電話或接過電話嗎?」威萊警官問道。
「有鬍子的那個男人打了幾個電話。他每次都會找到我來打開電話上的鎖。」女人一邊回答一邊指著電話上的小鎖。
威萊警官打開了一個小衣櫃。衣櫃里什麼都沒有,甚至連衣架都沒有。威萊警官嘆了口氣,又蹲了下來查看床底。很快,他站了起來,並因吸入了剛才的動作激起的灰塵而咳嗽不止。
「好吧,我覺得這裡也沒有什麼可以調查的了。」威萊警官總結道。他轉過頭來對巴爾比爾說:「我們知道你爸爸在這裡待了兩天後才在今天早晨離開了這裡。孩子,不用擔心,這可是個很重要的線索。我們會很快找到他的。」
巴爾比爾眨著自己的大眼睛,充滿希望地對威萊警官笑了笑。
「我能在這裡再留一會兒嗎?」格列佛客氣地問女人。
「嗯,可以吧。」女人略微猶豫了一下說,「如果你們沒有問題了,那我先去幹活了。」說完她就轉身走了。
「我需要先回警局總部,格列佛。」威萊警官說,「我可以先把你們三個送回家。我可不想讓你再在外面待著了。」
「但這裡已經沒有危險了,威萊警官。」格列佛說,「把巴爾比爾的爸爸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