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普里餅和手印

半個小時後,格列佛和理查德回到了家中。格列佛仔細地把所有自己聽到或觀察到的細節都寫在了筆記本中。確定全部的細節都被記錄下後,格列佛合上了筆記本,把鉛筆放在了封面內側的筆袋中。之後,他再次坐到了伯父的皮椅上。然而,格列佛並沒有開始做白日夢,他還在思考著這個案件。他覺得自己雖然寫下了兩頁的記錄,但沒有一條信息是對破案有幫助的。

格列佛知道理查德會小心檢查每一個線索。回程的路上,格列佛在警車中聽到理查德用無線電向威萊警官下達命令,讓他去確認一個關於看到戴著頭巾的錫克人在華爾街附近出沒的消息是否屬實。每條線索都是有價值的,每條線索都可能是真的。格列佛感到自己很無用。就在思考怎麼才能幫忙時,門鈴打斷了他的思路。

「我去開門,巴特利夫人!」格列佛迅速地喊道。

打開門後,格列佛不禁因為吃驚而張大了嘴。

「喂,」蒲麗娜把頭甩了一下,「你不讓我們進去嗎?」

「不,當然不是!快進來。我只不過是……只不過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你們。」

蒲麗娜很自然地走到了奎因家的起居室里。她還穿著剛才藍色和銀色相間的莎麗服。緊跟在她身後的是巴爾比爾。

「不好意思,」巴爾比爾道歉道,「我們應該先打電話的。」

「這是我的主意。」蒲麗娜打斷了他的話,然後用烏黑的眼睛打量了下四周,「巴爾比爾不知道,美國人並不介意對方不請自來。」

「美國人就是這樣的。」格列佛附和道,「但我本來希望能夠帶來一些進展的,巴爾比爾。」

格列佛帶著他的兩位客人走進了書房。聽到陌生聲音的巴特利夫人把頭探了出來。看到戴著頭巾的男孩和穿著莎麗服的女孩後,她的眼睛不禁睜大了。

「巴特利夫人,這是蒲麗娜·金德和巴爾比爾·辛格,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家裡有冷飲嗎?」

巴特利夫人回到廚房後,巴爾比爾敬畏地摸了下書桌。

「這是埃勒里·奎因寫作時使用的書桌嗎?」

「是的,巴爾比爾。」格列佛答道。

「巴爾比爾真正想說的是,格列佛,」蒲麗娜解釋道,「是他希望得到你伯父的幫助。」

「我知道你祖父已經儘力而為了。」巴爾比爾的話脫口而出,「但是,這個案件十分特別,因此我們可能還需要特別的外援。」

「對不起,巴爾比爾,埃勒里伯父現在去了別的地方,他正在寫一本書。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格列佛把巴特利夫人放在盤子上的冷飲遞給了他的客人。他努力不讓自己去看巴爾比爾失望的表情。

「可憐的巴爾比爾,」蒲麗娜輕聲說,「他一直不敢開口問你,格列佛。現在他問了,你還是不能幫到他。」

「我能做的只是把案件的所有細節都記下來,等埃勒里伯父回來之後給他看。」格列佛的心情很糟糕。

「如果你的任務是記錄細節,格列佛,那麼你到底是在這裡被動地等著收集這些信息,還是主動去收集它們呢?」蒲麗娜問道,她的眼睛閃閃發光。

格列佛一下子就上鉤了。「你說得對!我能夠收集的細節越多,埃勒里伯父就越有可能找到辛格先生——我的意思是,」他趕緊補充道,「如果屆時警察還沒有找到辛格先生的話。」

「所以你會幫我們?」巴爾比爾興奮地問道。

「當然!好吧……我們該怎麼開始?」

蒲麗娜和巴爾比爾一邊喝著冷飲,一邊看著格列佛在書房裡走來走去。突然,格列佛停下了腳步,打了個響指。

「辛格先生失蹤時正在休息!我們應該試著找到知道辛格先生離開使館後去了哪裡的證人。巴爾比爾,你爸爸在休息的時候一般會去些什麼地方?」

「他會去朋友家。」巴爾比爾立刻答道。

「他都有哪些朋友?你知道他們住在什麼地方嗎?」

蒲麗娜和巴爾比爾用印地語快速地交談了幾句。

「對不起,」蒲麗娜轉頭對格列佛說,「巴爾比爾說英語的速度太慢了。我們剛才就在討論他爸爸的朋友都住在哪裡。他說他爸爸經常去全印餐廳。你吃過印度菜嗎?」

「沒有。」格列佛很困惑,「齋浦爾菜是印度菜的一支嗎?」

「是的。巴爾比爾,格列佛跟著我們會第一次吃到印度菜!」

「但他可能會覺得印度菜太辣。這就像一開始我覺得美國的食物毫無味道一樣。」

「但你逐漸喜歡上了美國的飲食,對吧?」蒲麗娜反駁道,「格列佛也會適應印度菜的!快走吧,我們正好能夠趕上午飯。」

還沒等格列佛提出抗議,蒲麗娜已經衝出了門,她的莎麗服像船帆一樣被吹了起來。巴爾比爾的頭巾也彷彿被莎麗服吸引了一樣,緊跟在蒲麗娜的身後。格列佛把筆記本放到自己褲子後面的口袋裡後,也追了上去。

當巴士停在西45大街與百老匯交叉的路口時,格列佛第一個下了車。他伸出了手想扶蒲麗娜一把,但蒲麗娜輕巧地跳下了車。最後下車的是巴爾比爾。

「往這邊走。」蒲麗娜說。看到人行道上的燈是綠色的之後,他們開始橫穿車水馬龍的大街向另一側走去。在這個美國最大的城市的中心,巴爾比爾終於看到了著名的時代廣場,他不禁驚呼了一聲。蒲麗娜則看上去對四周毫無興趣,她彷彿在說:我對這裡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格列佛看到,當有人回頭看她漂亮的衣服時,蒲麗娜的眼裡露出了高興的神采。

蒲麗娜帶著格列佛和巴爾比爾來到了全印餐廳。格列佛搶先一步替她拉開了門。這一次,輪到格列佛驚呼了。在入口處,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巨大的大理石水池。蒲麗娜擰開了水池中閃亮的銅質開關,自來水從蛇口般的水管中流了出來。蒲麗娜先洗了手,接下來巴爾比爾也洗了手。看到格列佛十分困惑時,蒲麗娜笑著對他解釋:「公共洗手池是印度餐廳的特色,因為印度教的信徒在飯前和飯後都會洗手。」巴爾比爾告訴格列佛,自己信仰的錫克教也有這個規矩。根本不知道錫克教存在的格列佛只能點了點頭,然後和他的朋友們一樣洗手。

一名友善的印度服務生帶著菜單走了過來,但蒲麗娜揮了揮手,讓他把菜單又收了回去。

「我來點菜。我希望格列佛能夠利用這次機會吃到所有好吃的印度菜。」

在格列佛坐立不安地玩弄餐巾的過程中,蒲麗娜和服務生一直用印地語交談著。偶爾巴爾比爾會打斷他們並提出建議。服務生離開時,格列佛咽了口唾沫,他敢肯定,這一次的體驗將十分不同尋常。

巴爾比爾看了看四周。突然,他的眼神被吸引了。巴爾比爾看到的是一個戴著黃色頭巾的身材魁梧的男人。男人像操練中的軍士一樣,筆直地坐在餐廳另一端的一張桌子上。

「那是撒庫爾·百德卡爾!他是我爸爸的朋友。說不定他能幫到我們。」

在格列佛站起身來前,巴爾比爾已經走了過去。他尊敬地對撒庫爾鞠了一躬,然後說了一句話。聽到巴爾比爾的聲音後,撒庫爾先生把頭轉了過來。雖然他還坐在椅子上,但他已經幾乎可以直視巴爾比爾的眼睛了。

交談結束後,巴爾比爾走了回來。他嘆了口氣後說:「撒庫爾說他本來約好昨天一點半要和我爸爸在這裡進餐的,但我爸爸並沒有過來。」

「你爸爸一般會遵守約定的時間嗎?」格列佛問道。

「會。」

「那這就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格列佛喊道,「辛格先生一定是在十一點到一點半之間失蹤的。」他把這個線索寫在了筆記本上。「百德卡爾先生還有什麼其他線索嗎,巴爾比爾?」

「他說他們還有一個朋友應該見到了我爸爸。」巴爾比爾答道,「他們幾個人會在一起下國際象棋。撒庫爾說那個人很快也會來到這裡。」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們可以讓格列佛學會欣賞印度菜。」蒲麗娜道。就在此時,服務生把一個堆滿食物的盤子放在了他們桌子旁邊的架子上。「這是第一道菜,格列佛。烤蝦和普里餅。」

格列佛發現,這個菜比他想像的好吃得多。和膨脹的麵包相似的普里餅是棕色的,它暖暖的,吃起來非常可口。第二道菜是咖喱濃湯——蒲麗娜給格列佛介紹道。格列佛發現這種湯的味道和蔬菜湯很相似,但略有奇特的味道。格列佛更喜歡的是第三道菜:有很多湯水的咖喱素菜。這道菜中的蔬菜看上去像深色的小球。巴爾比爾告訴格列佛,這道菜相當於美國的油炸素餡兒餅。格列佛還發現,燴素咖喱丸子雖然看上去和肉丸形狀很像,但咬了一口就讓他的嘴裡彷彿著火了一般。看到格列佛迅速拿起水杯,蒲麗娜不禁笑了。和丸子相比,格列佛更喜歡印度咖喱雞和咖喱羊肉配豆汁——在他的兩個朋友教會他把白色的薄脆烙餅泡在豆汁中後,格列佛更是發現這應該是自己喜歡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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